唯独忘了我爱你(171)
吴所畏的手放在门把手上,金属的触感冰凉。他没有转动把手,只是站在那里,隔着门板,听着门外的呼吸声。
“吴所畏,”池骋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比刚才更轻了一些,“开门。”
“很晚了。”吴所畏说。
“我知道。”池骋停顿了一下,“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吴所畏闭上眼睛,额头抵在门板上。
“问。”
“池畏家居,”门外的声音说,“这个名字,是我取的,还是你取的?”
吴所畏的喉咙收紧了一瞬。
“重要吗?”
“重要。”
吴所畏睁开眼睛,他突然有点搞不懂池骋为什么执着一个公司的名字。
“你取的,”他说,“你说要取我们两个人的名字。”
门外沉默了很久。
久到吴所畏以为池骋已经走了。
然后池骋的声音又响起来,比之前更低,像是喉咙里有什么东西堵着:“那为什么……”他停顿了几秒,“我会觉得,这个名字,是我这辈子做过的最好的决定。”
吴所畏的呼吸停了一瞬。
他攥紧门把手,指节泛白。
“池骋,”他轻声说,“你喝多了。”
“我没喝多。”
“你该回去了。”
门外没有再说话。
吴所畏听见脚步声,由近及远,渐渐消失在走廊尽头。
他把额头抵在门板上,很久没有动。
姜晨的电话是个很好的理由。他明天就可以走了,离开这座城市,离开这个让他心口发涨的包间,离开池骋越来越近的追问。
但有些问题,逃得再远,也还是会在深夜里回来敲门。
有些人,明明已经放手了,却还是不可避免的再见,可这次他真的累了。
第103章 没来及的告别
坐在床上,他反复想着池骋刚才说的那些话。想如果能解决问题,大多数问题就不会存在,可他管不住自己的脑子。
他索性洗了个澡,躺回床上,饭桌上那点酒劲又开始顺着血液往上涌,一下一下敲着神经。也许是喝多了,也许是太累了,也许是酒店的床终于不那么软了,又也许只是因为明天就要走了,不管是什么原因,他闭眼之后很快沉了下去,一夜无梦。
第二天闹钟刚响了一声,他就醒了,难得地没有赖床。
洗漱、换衣服、把电脑装进背包,检查了一遍房间的每一个角落,确认没有落下任何东西。床头柜上搁着一个白色信封,他拿起来翻了翻,空的,愣了一下,才想起昨晚自己坐在床头写过几行字,又揉成团扔进了垃圾桶。不记得写了什么了,大概是些不该写的东西。他把信封放下,拉上行李箱的拉链,出了门。
酒店大堂里,他把行李箱交给门童装车,自己站在门边等林悦。
林悦从电梯里走出来的时候,穿了一件黑色呢子大衣,头发散下来披在肩上。她化了妆,但遮不住眼底的疲惫和微微红肿的眼皮。
她哭过。
吴所畏没有点破,只是在她走近时把手里的咖啡递了过去。
"给你的。"
林悦愣了一下才接过来:"谢谢哥。"
"走吧。"
两个人上了车,司机一路送到机场。
换登机牌、托运行李、过安检、找登口,一切按部就班。林悦跟在他身后,比平时安静许多,始终没主动开口。吴所畏也没说话,坐在候机厅的椅子上,看着落地窗外的停机坪,脑子里空空的,准确地说,是他在刻意不允许自己想任何东西。
登机后两人的座位不在一起。吴所畏靠窗,林悦在过道另一侧的前排。飞机加速滑跑,抬轮离地,他看着窗外的大地一点点缩小,直到飞机穿过云层,阳光骤然刺眼。他拉下遮光板,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落地澜海已经是下午了。机场比京市小得多,也热闹得多。取了行李走出航站楼,南方的风裹着湿润的暖意扑面而来,跟京市的干冷像是两个世界。林悦低头看了眼手机,抬起头问:"哥,我先回公司?"
"不用,你今天回去休息,明天再去就行。"
林悦犹豫了一下:"那项目的事……"
"我来处理。"
她点点头,没再说什么,拖着行李箱往出租车上客点走了几步,又停下来转过身:"哥。"
吴所畏看着她。
"昨天的事,谢谢你。"她的声音不大,但很认真。
吴所畏不知道她谢的是那杯咖啡,还是他什么都没问的那份默契,又或者是别的什么。他只是摇了摇头:"没事,去吧。"
林悦转身钻进出租车走了。吴所畏没有立刻打车,站在航站楼外面仰头看了看南方的天。很蓝,云很白,和京市灰蒙蒙的冬天完全不同。他深吸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