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独忘了我爱你(191)
"那次林悦也来了,说是跟着吴所畏一起办事。但有人看见她在京市那几天跟冯远见了一面,两个人待了一整个晚上。具体在哪儿、聊了什么没人知道,冯远身边的人问他,他什么都不肯说。"
郭城宇在便签纸上画的那个圈终于断了线,笔尖戳破了纸面,发出轻轻的一声"嗒"。他抬起手,把笔搁在桌上,视线落在那个被戳破的孔洞上,停了两秒。
"林悦回澜海之后没多长时间,自己去了医院,"李旺的声音低了一些,像是怕被人听见似的,"查出来早孕。时间线倒推回去,正好是她在京市那几天。"
李旺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说最后这一句。他还是说了:"郭总……还有一件事。吴所畏和林悦的婚事已经定下来了,1月初办。婚宴定金都交了,这个消息是澜海那边酒店的人透出来的,应该准。"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
郭城宇握着手机站在窗前,他听着李旺说完最后一句话,视线落在窗玻璃上自己的倒影里,那张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瞳孔微微收了一下。
冯远。林悦的前男友。吴所畏回京市那几天,两个人待了一整夜。回去之后林悦查出怀孕。婚期定在1月初。
这些东西像拼图的碎片,一块一块地落进他脑子里,拼出了一个他隐隐猜到了、但真的确认之后还是觉得心里一沉的完整画面。
那个孩子不是吴所畏的。
吴所畏在替别人扛一个与他无关的雷。
郭城宇站在窗前,手指搭在窗沿上,指节微微泛白。他不是没有想过这种可能,但事情真的摆在他面前的时候,他还是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堵了一下。吴所畏这个人有时候轴,但没想到轴到这个地步。为了帮一个助理,把自己这辈子都搭进去。一个男人,明明可以过自己的日子,却心甘情愿地钻进一个与他无关的局里,坐在满桌的红色中间一颗一颗地装喜糖。
而且池骋还不知道。
郭城宇闭了闭眼,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慢慢呼出来。他脑子里开始转一些事情。1月初,满打满算也就半个多月了。如果现在不告诉池骋,等婚礼办完了再说,那就真的什么都晚了。他了解池骋,那个人什么都能扛,但唯独这件事,如果等他最后才知道,那就不是扛不扛得住的问题了。
他拿起手机,翻到通讯录里那个很久没主动拨过的号码。池骋的名字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郭城宇看着那两个字,拇指悬在"拨号"键上方,犹豫了几秒,还是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响了一声,两声,三声。漫长的嘟音在耳边回荡,每一声都像是把什么东西拉得更紧了一些。他握着手机站在窗前,京市的夜风从窗户缝隙里钻进来,有点凉。
电话接通了。
池骋的声音从那边传过来,带着一点意外:"城宇?这个点打电话,有事?"
郭城宇沉默了一瞬,开口的时候声音比他自己预想的要沉一些:"池骋,有件事我得告诉你。你听完别急。"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那种安静不是普通的信号延迟,是池骋在那边顿住了,他在等,等郭城宇说出那句让他直觉里已经猜到会不太好的话。
池骋的声音也收起了那点随意的调子,沉了下来:"你说。"
他张了张嘴,把那个消息说出口,声音不高不低,每个字都落得很清楚。
"吴所畏要结婚了……就下个月,一月初。"
第117章 畏畏
电话挂断之后,池骋把手机搁在茶几上,坐在客厅里没有动。
电视开着,声音从屏幕里流淌出来,灌进耳朵,可他一句也没听进去。耳膜里嗡嗡地响着,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反复撞。他盯着茶几上那杯凉透的茶,杯壁凝了一层细密的水珠,沿着弧度慢慢滑下来,在桌面上晕出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他脑子里反反复复转着郭城宇那句话。
“吴所畏要结婚了,就下个月,1月初。”
池骋伸手端起茶喝了一口。凉的,涩意在舌根缓缓漫开。放下杯子时手指一滑,瓷杯磕在茶几边缘,碎了一地。他低头看着那些碎片,抬手按住胸口。那里有一种说不上来的闷痛,不算剧烈,却沉甸甸地压着,让他喘不上气。
上一次被吴所畏拒绝之后,他一直想着要亲自过去一趟。只是公司新项目刚启动,连着几个礼拜连轴转,他忙得脚不沾地,心里想的是,等忙完这阵子再去,好好坐下来跟吴所畏谈一谈。他始终觉得,吴所畏对他不是没有感觉的,只是需要时间,需要他把那段缺失的记忆找回来。他以为自己还有时间。
可郭城宇那句“1月初”砸过来的时候,他忽然意识到,时间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