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抬眼看向瘫在沙发上的刘锦成，又偏头看了一眼缩在地上捂着右手的刘承耀。

"池总说了，"刚子的声音不高不低，"晨芯的第二笔款给你们降五个点，当医药费。"

刘承耀从臂弯里抬起一点头，眼眶发红，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又没敢。

"最晚下周一，"刚子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不存在的灰，"第二笔款要到账。两位刘总，多谢配合了。"

他转身朝门口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偏过头补了一句："对了，池总还说，那五个点这次是药费，要是下次，直接都给你们当丧葬费。下回要是再有人碰吴总一根手指头......"

他笑了笑，没把后半句说完。

但那个笑让刘锦成整个人往沙发里缩了缩。

刚子带着人出了包房，门在身后合拢，咔嗒一声轻响。

走廊里安静下来，刚子走在最前面，脚步不快不慢，皮鞋踩在地毯上几乎没有声响。走到楼梯口的时候他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响了两声就通了。

"池总，"刚子边走边说，"事办完了。两位刘总下周一之前会把款打过来。"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然后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嗯。"

刚子走下两级台阶，脚步顿了一下："对了，您让降的那五个点……会不会太客气了？我觉得照他俩今天这德行，提十个点都算便宜他们了。"

那头沉默了一瞬，声音还是平的，但尾音压得很低：“还没完事呢，人好好再招待招待。”

刚子在台阶上站住了，愣了一下，随即笑出了声，声音从听筒里传过去：“明白。”

电话挂断。刚子把手机塞回口袋，转身往回走。皮鞋踩在地毯上，脚步比刚才快了一点，带着某种目的明确的节奏。

他推开包房的门，里面刘锦成还瘫在沙发上，衣领扯得歪歪斜斜，脸上挂着没干透的泪痕。刘承耀缩在地上，右手肿了一圈，整个人蜷成虾米状，听见门响猛地抖了一下。

刚子站在门口，朝里面的人抬了抬下巴：“好好招待两位，别让人家觉得咱们怠慢了。完事了送医院。”

刘承耀听到“医院”两个字，终于慌了，他从地上抬起头来，嘴唇哆嗦着想开口求饶，嗓子却哑得发不出完整的音节：“刚、刚哥……我错了……我真错了……”

刚子没看他，侧过身让门口的人进去。包房的门重新合上，咔嗒一声，随即里面传来刘承耀变了调的喊声，和刚才刘锦成的动静混在一起，此起彼伏。

刚子靠在走廊的墙上，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安静地等了一会儿。里头的声音从高到低，从尖利到嘶哑，到最后只剩下一片含混的呜咽和断断续续的求饶。

他估摸着差不多了，抬手敲了两下门。里面的动静停了，门从里面打开，刚子探头看了一眼，刘锦成和刘承耀两个人并排瘫在沙发上，一个脸埋在抱枕里，一个侧躺着蜷着腿，衣服皱得不成样子，脸上分不清是汗还是泪。

刚子满意地点了点头：“行了，叫救护车吧。别让人家等太久。”

他转身朝大堂走，经过门口的时候还跟服务生客气地点了个头，像刚从饭局上出来，心情不错。

帝豪会所外面天色已经暗透了，路灯亮起来，暖黄的灯光洒在门口的台阶上。刚子走到车边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引擎的时候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会所大门的方向。

那扇玻璃门安安静静地关着，里面什么人影都看不见。

刚子上了车，掏出手机把视频发给了池骋，然后挂上档，车子缓缓驶入夜色里。

第164章 回家

吴所畏是第二天早上醒的。

睁开眼的时候，映入视线的就是医院的天花板。他偏了一下头，就看见池骋趴在床边，额头枕在胳膊上。

吴所畏盯着池骋好一会儿。池骋的头发有点乱，后脑勺一撮头发翘了起来，大概是趴着睡压出来的。

吴所畏动了一下胳膊，床发出嘎吱的声响。池骋几乎是同时就抬起了头，眼神从迷蒙到清明只用了不到一秒，目光直接锁在了吴所畏脸上。

"怎么样，有哪里不舒服吗？我给你叫大夫。"池骋说着就要站起来，手已经按在了呼叫铃上。

吴所畏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动作很轻，但池骋停住了。

"我没事...........你昨天一直在这儿？"

池骋没回答。他低头看了一眼吴所畏抓着自己手腕的那只手，又抬起来看了吴所畏一眼："我让刚子送早饭过来，现在吃得下吗？"

吴所畏没松手，能感觉到皮肤下面脉搏跳动的节奏，池骋的眼睛布满了红血丝，眼眶下面泛着一层淡淡的青，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