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独忘了我爱你(5)
“吴所畏呢?”他的声音很低。
姜小帅抬起下巴,朝走廊尽头那个方向努了努。
郭城宇顺着那个方向看过去。走廊空荡荡的亮,什么都没有。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都听到了?”他问。
姜小帅点了点头。
郭城宇沉默了几秒。然后他偏过头,朝着走廊的反方向,低低地骂了一句脏话。
两个字。
说得很轻。
但咬牙切齿的。
他回头看了一眼病房里面。
透过门上的玻璃窗,他能看到池骋的病床。池骋依然靠在床上,偏着头看着窗外灰蓝色的天空,表情平静得近乎无情。
身体正常了,脑子不正常了。
郭城宇收回目光,伸手把病房的门带严了。
“来日方长。”他说。不知道是说给姜小帅听的,还是说给自己听的。
姜小帅没有接话。他还在看走廊尽头那个空无一人的转角。
吴所畏离开的方向和晨光来的方向正好相反。一个向东,一个向西。
走廊里重新安静下来。只有监护仪的嘀嘀声透过厚重的木门传出来,一声一声的,敲着人的心脏。
而时间这东西,有时候是最好的药,有时候,只是一把最慢的刀。
第4章 打抱不平的姜小帅
第二天,吴所畏很早就醒了。
准确地说,他一夜没睡。
躺在那个他和池骋一起睡过无数次的床上,旁边空荡荡的,被褥冰凉。他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一遍遍回放昨天池骋看他的眼神。
他不是没受过池骋的气,但那种冷和现在这种冷不一样。以前的冷底下藏着火,是欲擒故纵,是别扭的在意。现在的冷,是真正的空,什么都没有。
吴所畏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起身。
他熬了一锅汤。
好像只要他还能做这些事,一切就还没有完全崩塌。
他把汤装进保温壶,换了身干净衣服,对着镜子看了一眼自己,眼眶下面青黑一片,脸色白得吓人。他拍了拍自己的脸,试图让气色看起来好一点,然后出门了。
医院走廊很安静。
清晨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白色的地板上,有种不真实的感觉。吴所畏走到病房门口,手搭在门把上,站了足足有两分钟。
他能听见里面偶尔传来的细微声响,大概是护工在整理东西。
犹豫了很久,他还是推门走了进去。
病房里很整洁,床头柜上摆着几束花,应该是郭城宇或者池家的人送来的。窗帘半拉着,阳光只进来一半,另一半落在床尾。
池骋半靠在病床上,腿上搁着一台平板,应该在看什么文件。
听见门响,他的眼皮抬了一下,往门口扫了一眼。
看见是吴所畏。
那一眼停留的时间不到半秒,然后他就收回了视线,重新看向平板,面无表情,动作没有任何停顿。
就好像门口站着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件不值得注意的东西。
吴所畏站在门口,手指不自觉地收紧,攥住了保温壶的提手。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股从胸口涌上来的酸涩压下去,走了进去。
保温壶放在床头柜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池骋没有抬头。
吴所畏打开壶盖,热气冒出来,莲藕和排骨的香味在病房里散开。他拿过一旁的小碗,小心翼翼地盛了一碗,汤色清亮,莲藕炖得粉糯,排骨也软烂了。
他把碗放在床头柜上晾着,用碟子盖上,免得凉得太快。
然后他站在那里,不知道该做什么,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池骋始终没有看他一眼。
他翻动平板的动作很自然,偶尔皱眉,偶尔在屏幕上划一下,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好像这个病房里只有他一个人。
吴所畏站在床边,看着那张他无比熟悉的脸。
池骋的气色比昨天好了一些,额角的纱布换过了,干干净净的。
“池骋……”
吴所畏开口,声音有些哑。
池骋的手指在平板上顿了一下。
就一下。
然后继续滑动,像是没听到一样。
吴所畏看着他,到嘴边的话全部堵在了喉咙里。他想问“你好点了吗”,想问“你还记得这个汤吗”,想问“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想问很多很多。但所有这些话,在池骋那张面无表情的脸面前,都变得没有意义。
问了又怎样?
答案他已经知道了。
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姜小帅穿着白大褂,里面还套着昨天的T恤,头发翘起来一撮,一看就是匆匆赶来的。他在护士站问了一句,知道吴所畏已经进去了,几乎是跑着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