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微微退开一点，看着池骋的眼睛。

池骋的眼神变了。

池骋的呼吸明显重了几分，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吴所畏松开了手，从池骋身侧走过去，脚步不急不慢。

经过走廊拐角的时候，他一眼都没看汪硕。

但他知道汪硕站在那里，知道汪硕听到了，知道汪硕的脸色一定很难看。

这就够了。

吴所畏走出洗手间的走廊，脚步越来越慢，最后在拐角处停了下来。

他靠着墙，闭上眼睛。

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他刚才说“我答应了”，他答应了什么？答应去公寓？答应“试试”？答应把自己重新送到池骋的床上？

就为了那一点可怜的好胜心？

吴所畏觉得自己疯了。

身后传来脚步声。

不用回头，他也知道是谁。

池骋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吴所畏。”

“嗯。”

“你知道答应了是什么意思？”

吴所畏抬起头，看着池骋的眼睛。

“我知道。”吴所畏说。

池骋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伸出手，捏住了他的下巴，拇指不轻不重地摩挲了一下他的下唇。

“那就别反悔。”

吴所畏没有躲。

他站在那里，任由池骋的手指在他唇上停留。

走廊的另一头，汪硕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不见了。

第30章 又搬了回来

从洗手间出来后，吴所畏明显感觉到饭桌上的气氛变了。

汪硕似乎完全没被刚才的事情影响，还是笑着的，还是会给池骋夹菜，还是会讲那些“过去的事”，但那笑容底下藏着的东西，已经不再是游刃有余，而是一种快要绷不住的表情。

吴所畏反倒平静了，他在想：汪硕还真能沉得住气。

他安安静静地坐着，吃了几口菜，喝了一碗汤，甚至还夸了一句“这家汤不错”。

池骋全程没怎么说话，但目光始终若有若无地落在吴所畏身上。

汪硕终于坐不住了。

“我突然想起来，明天还有早会，我得先走了。”他站起来，拿起包，笑得体面又疏离，“池骋，谢谢招待。吴所畏，下次见。”

吴所畏抬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好。”

没有“下次见”，只有一个“好”。

好什么？好在哪儿？谁也不知道。

汪硕转身离开的那一刻，脸上的笑容终于消失了。

包间的门关上，隔绝了他最后一点体面。

只剩下两个人。

池骋放下筷子，没有看吴所畏，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吃好了？”

“嗯。”

“那走吧。”

他站起来，走到吴所畏身边，没有问，没有等，直接伸出手，抓住了吴所畏的手腕。

力道不大，但很紧，紧到吴所畏挣了一下没挣开。

“池骋，我自己会走。”

池骋没理他，就这么抓着他的手腕，出了包间，穿过走廊，走到大堂，一直到车旁边。

私房菜馆的服务员看着他们俩的眼神有些微妙，但谁也没敢多看一眼。

池骋拉开副驾驶的门，动作不算温柔地把吴所畏塞了进去，然后俯下身，拉过安全带，“咔嗒”一声扣上。

他的脸几乎贴着吴所畏的侧脸，呼吸扫过他的耳廓。

“别再坐后面了。”

声音很低，低到像是只说给吴所畏一个人听的。

然后他关上门，绕过车头，坐进驾驶座，发动了车。

车汇入主路，开的不是回公司的方向。

窗外的街景飞速后退，吴所畏看着那些熟悉的建筑一盏一盏地消失在车窗外，心里渐渐升起一种不安。

这不是回公司的路，也不是回他公寓的路。

“池骋，你带我去哪儿？”

池骋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搭在换挡杆上，眼睛看着前方，表情淡淡的。

“当然是回诊所收拾东西。”

吴所畏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诊所，他现在住的地方。

收拾东西，收拾什么东西，不言而喻。

“我……我还得收拾东西，今天……今天不行。”

他说得有些结巴，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太快了。一切发生得太快了。早上还在拒绝，中午还在对峙，晚上就答应了，现在就要搬过去？

他还没准备好。

或者说，他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准备好”。

池骋侧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个弧度称不上笑，更像是一种志在必得的从容。

“你答应了，吴所畏。”他重新看向前方，声音不紧不慢，“答应了就别拖。”

“我知道我答应了，但是.........”

“但是什么？”

池骋打断了他，语气还是那样平，平得听不出任何情绪，但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