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问她：妈，我是不是选错了？

他想问她：妈，我还能不能回家？

最后，他什么也没有问。

他低下头，看着那片叶子，忽然觉得眼眶里的泪水不受控制地落了下来。

风又轻轻的吹过，把他的眼泪也吹落了，他抬起头看着从枇杷树叶缝隙里漏下来的光，喃喃自语道。

“妈，是你回来了吗？我想你了。”

第39章 你不就喜欢这套

吴所畏不知道坐了多久。

直到胃里一阵一阵地抽痛，他才睁开眼睛。

看了眼时间，已经四点多了。

郊区不好点外卖，吴所畏出去，在附近的小卖部买了一桶泡面，凑合吃了。

回到屋里，他进了自己以前的房间。床上落了薄薄一层灰，一看就是很久没人住过了。他抖了抖被子，铺好床单，躺了上去。

迷迷糊糊不知道过了多久，吴所畏听见了房门被打开的声音。

他没有起身，但他听到了那个脚步声。

根本不需要确认，他就知道是谁。

他甚至没有怀疑池骋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因为吴所畏知道，池骋想知道的事情，总有办法知道。

池骋站在门口，面色沉沉的。他的目光穿过床边的旧珠帘，落在吴所畏身上。

“吴所畏。”

吴所畏坐起来，看着他。

两个人隔着几米的距离对视，谁都没有先开口。

池骋走了进来，在吴所畏面前站定。他低着头，看着坐在床沿上的吴所畏，看了半天，最后只蹦出一句话。

“跟我回去。”

吴所畏仰起脸，看着他微乱的头发，看着他发红的眼眶，看着他握紧又松开、松开又握紧的手指。

“池骋。”他的声音很轻，“你叫我，永远是连名带姓。”

池骋愣了一下。

“你不记得我。”吴所畏说，“你不记得我们的过去，你不记得我们怎么在一起的，你不记得你叫我什么，你什么都不记得。”

他站起来，和池骋平视。

“你不记得我，却要跟我试试。你不记得我，却让我搬回公寓。你不记得我，却把汪硕带回家。”

他停了停，像是在压住什么。

“你到底是想试试，还是只是想找个人填空？”

池骋的瞳孔缩了一下。

“我没有......”

“你没有让汪硕上车？”吴所畏打断了他，“你没有让他坐在你的副驾驶上，看着我一个人站在车外面？你没有把他带回公寓，让他躺在次卧的床上，然后跟我说‘只是帮个忙而已’？”

他的声音终于有了裂痕。

“池骋，你是不是觉得，因为你不记得，所以什么都不算数？”

池骋沉默了。

很久。

久到吴所畏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池骋伸出手，扣住了吴所畏的手腕。力道不大，但很紧，紧到吴所畏能感觉到他指尖的温度，是凉的。

“吴所畏。”

池骋的声音有些哑。

“我不记得你，但我没想过要换别人。”

吴所畏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强势，有偏执，有一种不讲道理的占有欲，他不确定那是不是爱。

吴所畏低下头，看着池骋扣在自己手腕上的那只手。这双手在睡梦中会无意识地搂住他的腰，在清醒时会毫不犹豫地把他从诊所拖回家，在被他质问的时候，会微微发抖。

“池骋。”吴所畏抬起头，“你把汪硕送回他自己家了。”

不是问句，是陈述。

池骋看着他的眼睛：“送回去了。”

“什么时候送回去的？”

“你走之后。”

“你为什么没当时就送？”

池骋沉默了一下。“他说他头晕，起不来。”

吴所畏笑了一下。那个笑容不像是讽刺，也不像是苦涩，更像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无奈。

“池骋，你这个人。”他的声音轻了下去，“你对谁都好。你不记得我，你对我好。你记得他，你对他好。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池骋没有回答。

因为他不知道。

这是最让吴所畏心酸的地方。池骋真的不知道。他不是故意的，他不是想伤害谁，他只是……不记得了。不记得他爱过他，不记得那些他曾经用命去护着的东西。

吴所畏深吸一口气，从池骋手里抽出了自己的手腕。

“你先回去吧。”他说，“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池骋看着他，目光沉沉的，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说出口。

但他没走。他直接走到床边坐了下去，没有开口，但也没打算离开。

吴所畏没再理他。他重新躺回床上，把后背对着池骋。

屋子里安静下来。他能感觉到那道目光落在他身上，沉甸甸的，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