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独忘了我爱你(84)
“麻烦你了,”吴所畏走上前,语气很平静,伸出手去接池骋,“给我吧。”
汪硕的手顿了一下。
他看着吴所畏,嘴角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无声地把池骋交了过去。
交接的那一瞬间,池骋的重量从一个人身上转移到另一个人身上,汪硕感觉到自己的肩膀骤然一轻。
他退后一步,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走。
吴所畏已经架着池骋往里走了,一边走一边低声说着什么,大概是在问池骋喝了多少、要不要喝水。池骋含混地应了一声,声音闷闷的,听不清楚。
汪硕站在门口,目光越过玄关,看着那两个人的背影。
屋里的灯被吴所畏顺手打开了,暖黄色的光落在他们身上,池骋歪歪斜斜地靠着吴所畏,吴所畏一只手揽着他的腰,另一只手在给他脱外套。
很自然的动作,像做过无数次。
汪硕看了几秒钟,然后慢慢转过身,走进了电梯。
门关上的那一刻,他靠在电梯壁上,仰起头看着头顶惨白的灯管,笑了。
他了解池骋。
这个结,不会因为今晚这几句话就解开,但种子已经种下去了。
池骋这个人,最怕的不是欺骗,而是被自己最信任的人欺骗。
当年的那件事,池骋后来原谅了他,不是因为他不恨了,而是因为他不爱他了。
而现在,那根刺被拔出来了,带着血,带着锈,带着一个更尖锐的问题,你凭什么只原谅他?
电梯到了一楼,门打开,汪硕走出去,钻进一辆出租车,报了地址。
车开出去很远,他才发现自己从刚才到现在,一直紧握着拳头,指甲都嵌进掌心里,生疼。
他松开手,掌心有一道深深的印痕。
另一边,吴所畏把池骋扶到了沙发上。池骋仰面躺下去,闭着眼睛,呼吸又重又急。
吴所畏本想转身去拿条热毛巾,可刚弯下腰替他调整了一下枕头的角度,鼻尖忽然捕捉到一股气味。
是一种木质的、带着一丝烟熏感的香水味,混在酒气里,若有若无地缠在池骋的衣领和发梢上。
是汪硕的味道。
吴所畏的动作僵住了,他猛地站直了身子。
几乎是本能地,他往后退了一步。
腿撞上了茶几的边缘,他就那么停住了,像是被什么东西钉在了原地。
池骋躺在沙发上,闭着眼睛,对这一切浑然不觉。
他觉得胸口堵得厉害,他不想去探究为什么是汪硕把池骋送回来的,可心却没办法控制。
吴所畏站在茶几边,看着沙发上那个人影,他想走过去,想把毯子给池骋盖上,想倒杯温水放在他手边。
可他迈不动步子。
因为只要他一靠近,那股味道就会再次扑面而来。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转身去了餐厅,倒了杯温水端回来。回来的时候,他发现池骋的眼皮在微微颤动,嘴唇动着,像是要说些什么。
“怎么了?”吴所畏把水杯放在茶几上,蹲下身去看他。
池骋的眼睛睁开了一条缝,目光涣散地落在吴所畏脸上,看了好一会儿,像是想确认眼前这个人是不是真的。
然后他伸出手,手指冰凉,指节分明,轻轻碰了碰吴所畏的下巴,嘴唇动了动,含混地吐出几个字。
吴所畏没听清,凑近了一些。池骋却又闭上了眼睛,手无力地垂了下去。
那杯水放在那里,热气慢慢散了。吴所畏坐在茶几边沿,低头看着池骋因为醉酒而微微蹙起的眉头,忽然想起刚才汪硕站在门口时的那个眼神。
是那种笃定的、了然于胸的目光,像是一个已经知道答案的人,在看另一个还在苦苦求解的人。
吴所畏心里忽然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第49章 你在躲我
吴所畏看着沙发上的池骋,他没打算扶他回卧室,而是拿了毯子和枕头。
看着他紧蹙的眉头,吴所畏不知道到底又什么事情让他睡觉都在生气。
可他没再想,这两天他已经太累了。
回来卧室,他洗完澡就上了床,没了池骋在旁边,他总觉得有点凉。
可身体的疲惫却让他不知不觉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池骋没醒,吴所畏给他熬了醒酒汤。
放在了吧台上。
池骋醒来的时候,吴所畏正在吧台上啃着一块三明治。他的脸隐匿在阳光里,让人有点看不真切。
“这么早就醒了。”
吴所畏看了一眼声音的来源:“不早了,给你熬了醒酒汤,喝了能舒服点。”
他走过去,路过吴所畏的身边的时候,吴所畏却下意识的朝旁边挪了一下。
池骋被他这不经意的动作狠狠的刺了一下,他又想起了昨天王硕的话,醒酒汤也没喝,直接去了浴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