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独忘了我爱你(95)
吴所畏没有再说话。他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姜小帅站在他身后,看着吴所畏的背影像看一件被摔碎又重新粘起来的瓷器。他知道吴所畏能撑住。吴所畏从来都能撑住。但能撑住和没事,是两回事。
吃完饭,姜小帅把碗筷推到一边,胳膊撑在桌上,看着吴所畏。
“为什么?”
就三个字。没头没尾,但他们都明白问的是什么。
吴所畏低着头,手指捏着纸杯的边缘,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纸杯壁上渗出细密的水珠,凉凉的,沾湿了他的指腹。
“昨天有个活动,”他说,声音不高不低,“池骋让我穿了一身白西装,很贵的那种。领口有暗纹,灯光打上去特别好看。”
姜小帅没接话,等着。
“他在宴会上一直在应酬,我在旁边站着,后来去了一趟洗手间。”吴所畏顿了一下,“回来的时候,汪硕站在走廊里。”
姜小帅的表情变了。不是惊讶,是一种“果然是他”的冷。
“他跟你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吴所畏抬起眼睛看了姜小帅一眼,又低下去,“他什么都没说,就是笑了。但我知道那条消息是他发的。我不知道内容是什么,但我知道是他。”
“什么消息?”
吴所畏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放下纸杯,站起来,像是坐不住了。
“昨天池骋在宴会上看了一眼手机,然后整个晚上再也没看过我。”他说得很平静,平静到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今天早上,他跟汪硕一起回来的。我问他能不能单独聊聊,他没说话。汪硕说要走,他拉了汪硕的手腕。”
姜小帅的拳头捏紧了。
“我问他信不信我,他沉默了。”吴所畏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裂痕,但很快被他咽了回去,“然后我就走了,只带走了这个行李箱。”
“就这些?”姜小帅问。
吴所畏点了点头。
吴所畏没有说聊天记录的事。没说那个计划,没说那些截图,没说池骋看到的到底是什么。
不是不信任姜小帅。恰恰是因为太信任了,所以才不能说。
他太了解姜小帅了。如果姜小帅知道那些截图的内容,知道池骋看到的那些聊天记录里有自己当年“教”吴所畏怎么钓池骋的每一个字,这个人一定会把所有的错揽到自己身上。他会觉得是他害了吴所畏,是他出的那些主意、教的那套话术,把吴所畏推进了这个深渊。
他会自责。他会整夜整夜睡不着。他会比吴所畏还难受。
吴所畏不能让他知道。
这件事,从始至终,都是他自己的选择。
是他自己决定去接近池骋的,是他自己先动了真心,是他自己一步步走到了今天这一步。姜小帅只是帮了一个朋友会帮的忙,不该替他背这个锅。
有些秘密,咽下去就咽下去了。烂在肚子里,比从嘴里说出来要好。
所以他只是说:“昨天池骋在宴会上看了一眼手机,然后整个晚上再也没看过我。”说得轻描淡写,像在讲一件已经不怎么疼的事。
姜小帅盯着他看了几秒。他知道吴所畏没说全,但他没有追问。他太了解吴所畏了,能说出这些,已经是把伤口扒到了最大。
“我去把行李箱放好。”吴所畏转身走进了隔间。
第56章 临行的大礼
那个隔间还是老样子。
他把行李箱靠墙放好,站在房间中央,环顾了一圈。然后他走出来,站在隔间门口,看着正在收拾桌子的姜小帅。
“小帅。”
姜小帅抬头。
“晚上能吃火锅吗?”吴所畏的语气忽然变得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很小很小的事,“我想吃火锅了。就咱俩,行吗?”
姜小帅看着他。
那双总是精明的、爱翻白眼的、喜欢损人的眼睛里,忽然就红了。但他没有让眼泪掉下来,只是用力地点了一下头。
“行。”
晚上,电磁炉摆在桌子中间,红油锅底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羊肉卷、毛肚、鸭血、金针菇摆了一桌,全是吴所畏爱吃的。
姜小帅从冰箱里拿出几瓶啤酒,瓶壁上还挂着水珠,在他面前放了一瓶。
吴所畏看着那瓶酒,沉默了几秒,然后把酒瓶轻轻推到一边。
“今天……不喝了。”
姜小帅看了他一眼,没有劝。他把那瓶酒拿回来,自己起开了,灌了一口。气泡在喉咙里炸开,有点苦。
两个人围着火锅,吃得比平时慢。吴所畏涮了很多东西,也吃了很多,比平时吃得都多。但他夹起每一片肉的时候,都像是在完成一个任务。
姜小帅看着他,什么都没说。
他们聊了一些有的没的,诊所新来的病人,隔壁那只总来蹭饭的流浪猫,最近刷到的一个很搞笑的短视频。聊得都很短,常常说两句就安静下来,然后安静被火锅的咕嘟声填满,然后再有人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