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琛看着面，又看看裴川，忽然笑了。

他伸手去拿筷子，却因为手抖，筷子“叮铃当啷”掉在了桌上。

裴川叹了口气，重新拿了一组勺子筷子，认命地坐下来，拿起勺子舀了一勺汤，放上一坨面，吹凉了递到他嘴边。

殷琛张口吃下，他眯起眼睛，像只餍足的猫：

“裴川，你喂的，真好吃。”

裴川的手顿了一下，没说话，只是继续一勺一勺地喂他。

“去床上睡吧，我去洗碗。”

裴川打了个大哈欠。

“裴川。”殷琛叫住他，“留下来，陪我睡一会儿。”

裴川的脚步顿住，背对着他：

“殷琛，别得寸进尺。”

“我没有。”殷琛的声音轻得像叹息，“我头好痛。就一会儿，好不好？”

裴川沉默了很久，久到殷琛以为他真的要走了。

但最终，他还是转过身，没有离开。

殷琛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意。

“换睡衣，睡觉。”

裴川真的精疲力尽。

“好。”

殷琛识相的换好睡衣，窝进了被窝。

“裴川，别杵着啊。”

裴川困的站着都晃：

“我没睡衣。”

“那……别穿了……”

“Fuck……”

裴川困的没招了，只能就穿着裤衩掀开被子躺到了殷琛右侧。

“我关灯了啊。”

裴川伸手试了试灯光，终于把所有灯都按灭了。

殷琛并没有睡得太安稳。

感冒冲剂并没有起到什么效果。

高烧像潮水般一波波袭来，让他即使在昏沉中也感到一阵阵发冷。

他下意识地蜷缩起身体，像一只寻求庇护的奶猫，本能地向着身边唯一的滚烫热源靠近。

裴川原本只是闭目养神，脑子里还乱哄哄地回荡着那句“我喜欢你”——

忽然，怀里钻进来一个滚烫又颤抖的身体。

殷琛闭着眼，眉头紧蹙，一脑袋汗。

他难受地哼唧了一声，整个人不管不顾地挤进裴川的怀里，冰凉的手指无意识的扒着裴川的胸肌。

“唔……冷……”

殷琛在梦呓中呢喃，滚烫的脸颊毫无防备地贴在裴川的胸口。

零距离的接触，裴川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急促而灼热的呼吸。

裴川僵住，第一反应是想把他推开。

可手掌刚触碰到殷琛的后背，就摸到了一片湿冷的冷汗。

怀里的人在因为寒意不住地发抖。

一阵无可奈何的心软，让裴川把推的动作转变成了轻拍。

“我该拿你怎么办？”

裴川低声骂了一句。

他伸出手，将人往怀里带了带，用自己的体温去暖他。

太困了。

半梦半醒间，理智的防线变得极其脆弱。

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殷琛干涩起皮的嘴唇上。

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裴川像是被蛊惑了一般，缓缓低下头。

他伸出拇指，带着几分粗鲁却又无比轻柔地摩挲过殷琛的唇角，指腹擦过那柔软的唇瓣，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

殷琛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在睡梦中微微张开了嘴，含住了裴川的指尖。

湿热、柔软。

那一瞬间，裴川脑子里名为“理智”的弦，“崩”地一声断了。

他猛地抽回手，呼吸变得急促而沉重。

最终，他只是偏过头，在殷琛滚烫的额头上，落下一个极轻、极克制，却又带着隐秘渴望的吻。

“殷琛……”裴川在他耳边用气音低喃，声音里带着认命般的妥协，“你真是……要命。”

怀里的人似乎听到了他的声音，不安分地动了动，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心安理得地窝在他怀里沉沉睡去。

而裴川，彻夜未眠。

第88章 攻守易形

裴川36小时没睡，头昏脑胀得厉害，浑身肌肉酸痛，像是被拆散了架又重新胡乱拼凑起来一样。

殷琛一晚上没变过姿势，一直蜷缩着枕在他的左胳膊上，紧紧依偎着他，睡得很沉。

裴川费力地抬起沉重的眼皮，拿右手探了探殷琛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

温度一样。

殷琛自然退烧了吧？

不对！

难道是自己发烧了？

裴川认真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体，只觉得一阵一阵的寒意和燥热交替袭来，大觉不妙。

喉咙干得像是吞了一把粗糙的沙砾，裴川这才迟钝地想起来，昨天一天连轴转的手术，又照顾了一整夜的殷琛，自己几乎滴水未进。

他艰难地咽了咽口水，喉间立刻传来一阵刺痛。

裴川咬了咬牙，试图把压在殷琛颈下的左臂慢慢抽出来，想去殷琛那侧的床头柜里翻体温计。

可他的动作才刚开始，原本睡得沉熟的殷琛立刻皱起了眉，喉咙里发出几声不满的呜咽，整个人更加用力地往他怀里钻了钻，手臂死死箍住了他的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