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殷琛脱力地趴在裴川肩头，痛得实在压抑不住，从喉咙深处溢出破碎的哀嚎。

他紧咬嘴唇，全身用力对抗也抑制不住地剧烈发抖，冷汗甚至浸透了裴川的衣衫。

“喂！殷琛！”

裴川紧张了，原本的怒火瞬间被恐慌取代。

“……嗯？”

“怎么抖成这样？痛还是冷？”

“……都……”

裴川一把将殷琛推开些许，看着他毫无血色的脸，咬牙道：

“等我一下，我去拿轮椅。”

“不要……裴川……别……别走……”

殷琛死死抓着他的衣角，像个被抛弃的孩子。

“就30秒！”

裴川奔去取轮椅，半拖半抱地把殷琛按在轮椅上。

一路小跑推着，尽量平稳。

急诊输液区，护士开始扎针。

殷琛疼得浑身冷汗，却连哼都没哼一声。

他只是死死盯着裴川此刻阴沉的脸。

“从我认识你的第一天到现在，你的胃好过一天吗？”

裴川看着输液管里缓缓滴落的药液，终于压不住心头的火气，暴怒地低吼出声。

殷琛靠在轮椅上，胃部的绞痛让他已分不出多余的脑力思考，但他却因为裴川这暴怒背后藏不住的在乎，感到一种生理上痛苦心理上却极度满足的颤栗。

他虚弱地轻喘着，嘴角扯出一抹苍白的笑：

“明天是周末，不需要上班，难受点没关系。”

“疯子。”裴川气得狠狠抓了一把头发，眼眶有些发红，“你是想疼死在手术台上，还是想让我给你收尸？”

他是真的怕了。

顾屿死在他怀里的时候，也是这么轻，这么冷。

他不想重蹈覆辙，不想再经历一次那种绝望。

殷琛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恐惧。

他知道这两天的行为，客观来说确实有点不讲道理，但他就是要逼裴川，逼他直面这份感情，逼他承认——裴川在乎他，不仅仅是因为他是他的病人。

他缓了缓气，试探着开口：

“裴川，明天我们去逛逛街？”

“逛街？”裴川像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冷笑一声，“殷琛，你现在身体哪一条符合正常在马路上行走的条件？”

“今晚多用点药就好了。”殷琛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你……给我塞退烧栓吧？”

呵。

裴川眯起眼睛，逼近他：

“呵，原来殷医生知道自己在发烧啊。”

“我是医生。”

殷琛坦然地迎上他的目光。

“所以殷医生是故意的？”

“裴川，我……”

“说！”

裴川打断他，双手撑在轮椅扶手上，将他整个人圈在自己的阴影里，极具压迫感。

殷琛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眼底的伪装终于彻底撕裂。

他不再遮掩，直勾勾地盯着裴川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想占有你。”

裴川愣了一下，随即眉头紧锁，声音里带着几分不可置信和烦躁：

“你确定你的性取向吗？”

“你都能确定，我为什么不能确定？”

殷琛反问得理直气壮。

“这是一回事吗？！”

裴川气笑了。

“是一回事。”

殷琛突然抬起手，冰凉的手指轻轻勾住裴川的衣角，眼眸此刻翻涌着令人心惊的执念与深情。

“我喜欢你，裴川。”

第87章 沉溺

裴川没有回答。

尽管那句“我喜欢你”在他心里激起了惊涛骇浪，但他却本能地选择了逃避。

他直起身，避开了殷琛那双能洞穿人心的眼睛，沉默地转身去催促护士换药。

殷琛看着他略显僵硬的背影，眼底划过一丝失落，但很快又被病态的满足感取代。

至少，他没有拒绝，也没有推开。

输完液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殷琛的胃痛终于被药物压制下去，虽然整个人依旧虚弱，但好歹能勉强站立。

裴川虽然非常疲倦，但依旧没让他自己走，直接把他背起，走到车边，塞进了副驾驶。

一路无话，车厢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到了殷琛家楼下，裴川一言不发地继续把他背上楼。

进门，开灯，把人放在沙发上。

裴川熟练地去厨房倒了杯温水，又从药箱里翻出感冒药冲泡，递到殷琛面前：

“吃药。”

殷琛乖乖接过，就着他的手喝，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他边喝边侧仰着头看着裴川。

他抬眼，看着裴川那张已没有精气神的脸，轻声问：

“困了吧？”

裴川没理他，转身进了厨房。

不一会儿，端出来一碗热腾腾的方便面。

“看了，没过期。”

他把碗放在茶几上，语气生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