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川侧过头，两双眼睛都直勾勾地看着对方：

“你还记得？”

“当然。”

“陪你吃，我也吃不辣的。”裴川笑了笑，随即又板起脸，“咳咳……你以为胃不好光吃奥美拉唑有用？黏膜不修复，永远好不了。”

斯炀拿着两支话筒走了过来，打破了两人之间的低气压：

“你俩在这儿窃窃私语什么呢？点歌点歌！”

殷琛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把递来的话筒推开：

“我不会。”

“我都没听过你唱歌！”斯炀夸张地叫道。

宋熹熹也凑过来附和：

“是哦！连哼歌都没听过！”

殷琛依旧面无表情：

“不会。”

斯炀不死心，把话筒塞到裴川手里：

“你会的，唱几首吧！”

裴川清了清嗓子，婉拒道：

“咳咳……你们唱吧，我们听。”

斯炀眼珠一转，坏笑着看向殷琛，又问裴川：

“裴川，你想听殷琛唱歌吗？”

裴川半开玩笑地说：

“要是殷医生肯赏脸唱一首，今晚我买单。”

“听见没殷琛？裴川想听！”斯炀立刻起哄，“你想听吗？”

裴川想都没想，脱口而出：“想啊。”

话音刚落，殷琛突然深吸了一口气，站起身，径直走向门口的服务员。

殷琛掏出手机，低声说了句什么，然后付了钱，转身走了回来。

他拿起了桌上的话筒，看着裴川：

“我买好单了。你想听什么？”

裴川眨了眨眼，有些错愕：

“都行，我不知道你会什么。”

殷琛轻咳了几声，走去点歌台。

前奏响起，是一首英文歌——《Hold Each Other》。

I don't wanna be alone, you're the reason I go far.

当殷琛开口的那一刻，裴川的呼吸都停滞了。

他的嗓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带着一种独特的颗粒感，仿佛在耳膜上轻轻摩挲，性感得让人头皮发麻。

裴川的目光被锁住。

殷琛唱得很慢，每一个音节都像是从喉咙深处碾磨出来的。

虔诚的偏执。

声线之下，冰冷的痉挛正顺着神经末梢一路爬上脊背。

但他不能停。

裴川说了“想啊”。

这个男人的视线，他必须掌控。

最后一句唱完，殷琛没有立刻放下话筒。

斯炀张着嘴，刚想拿手机拍这难得一见的场面，却在对上殷琛视线的瞬间，被那眼底的寒意冻得打了个哆嗦，讪讪地放下了手。

殷琛的左手抵着小腹，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惨白，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试图用这种外力来镇压体内翻江倒海的剧痛。

他的眼神不像是在看爱人，更像是在看一件绝不允许被任何人窥探的私有藏品。

殷琛随手将话筒扔在茶几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他借着转身的动作，借着宽大风衣的遮掩，迅速用手掌狠狠顶了一下痉挛的胃部，才勉强压下喉咙里那声差点溢出的闷哼。

他径直走回裴川身边，紧挨着裴川坐下。

为了缓解疼痛，他不动声色地将身体的重量大半都倚靠在了裴川身上，大腿外侧紧紧贴着裴川的腿，不留一丝缝隙。

“好听吗？”

殷琛的声音比刚才唱歌时更哑，带着颤抖和喘息。

裴川刚想开口，就感觉手背上一凉。

殷琛修长的手指正顺着他的指缝一点点挤进去，强硬地与他十指相扣。

力道跋扈，像是在确认所有权。

“裴川……”

殷琛侧过头，眼眸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幽暗的光。

剧痛让他原本就苍白的脸色呈现出一种病态的青，可他嘴角抿了抿，还是向上弯了一下，“斯炀想拍我。但我只唱给你一个人听……这首歌，以后也只唱给你听。”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拇指指腹重重地摩挲着裴川的手背。

胃部的抽痛让他眼前阵阵发黑，但他却在这种极致的痛楚中，感到了一种扭曲的满足感——因为此刻，裴川的目光里，完完全全只有他一个人。

“能听你唱一首吗？”

第96章 心尖拉扯

裴川的脑海里，大提琴低沉的轰鸣声挥之不去。

记忆回溯到当初和顾屿并肩拉琴的画面，琴弦震颤的频率仿佛还残留在指尖。

那一刻的纯粹与默契，像是一根刺，扎得他此刻的心口隐隐作痛。

他觉得自己像个背叛者。

可理智又告诉他，顾屿若是还在，打心底里会希望他幸福。

这种矛盾的情绪在他胸腔里横冲直撞，让他一时有些失神。

“裴川。”

殷琛的声音再次响起，像是某种咒语，把失神的他硬生生拽回了现实。

那双幽深的眼睛正盯着他，带着不容拒绝的专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