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后失控是家常便饭，稍有不顺心，便拿夫人和您撒气。”马律师叹了口气，目光扫过壁炉旁那块凹陷的地板，“夫人忍无可忍，直接联系我起诉离婚。起初，您父亲觉得这是妇道人家的小题大做，甚至觉得只要他勾勾手指，夫人就会乖乖回来。可当他发现夫人这次是铁了心要斩断关系时，他那可笑的男性自尊被彻底践踏了。那份爱，也就慢慢发酵成了彻骨的恨意。”

楼上的殷琛手指缓缓收紧，指甲嵌进掌心。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被衣柜角落的一个旧相框吸引。

他颤抖着手拿起那张泛黄的全家福，照片里年轻的父母笑得灿烂，怀里的自己粉雕玉琢。

就在指尖触碰到玻璃的瞬间，脑海中仿佛有什么东西炸裂开来——

“爸爸推！高高！”

跷跷板剧烈起伏，阳光刺眼。

下一秒，父亲的脸在记忆中扭曲，原本推着他的手变成了狠狠的一搡。

母亲尖锐的哭喊声，重物落地的闷响，他惊慌的逃窜，还有那个男人猩红着眼指着母亲鼻子咆哮：

“看不起我？你们才是废物！废物！！”

“我在你们家，当了这么多年孙子，你他妈除了生了个儿子还干了什么？”

“看不上我？我现在就把你这张引以为傲的脸划烂！我看你离开我还有谁要你！”

殷琛闭上眼，调整好呼吸。

那个血缘上是他父亲的男人，亲手刺出了利刃。

许久，殷琛才平复了翻涌的情绪，将全家福放回原处，转身下楼。

他的眼眶微红，但神色已恢复了惯有的清冷。

“马律师，”殷琛走到花园里，目光落在那个虽然陈旧却依旧洁净的跷跷板上，仿佛透过它看到了那个曾经被深爱过的自己，“我搬回这里。”

裴川试图去感受殷琛此刻的情绪。

殷琛伸手拂去滑梯上的一片落叶：

“把自己重新养一遍吧。”

第102章 你确定想要？

两个大男人其实都没什么行李，从各自家里整理些简单的衣物收拾起来很快。

但这栋房子太大，大到如果不做点什么，空旷的回声就会在耳边反复激荡。

殷琛靠在尚未拆封的纸箱旁，拨通了宋熹熹的电话。

“喂，殷少爷，病好啦？”

“嗯。差不多了。你在忙吗？”

“不忙啊，刚化完妆，准备去法租界找斯炀喝下午茶，他快打完网球了。”

“下午茶我请客，我有事需要你帮忙。”

“什么事啊？那地址发我吧！好停车吗？我今天要开我新买的U9！”

“当然。来吧。”

挂断电话，殷琛一转身——

裴川不知何时已经收拾完了保姆间，正倚在门框上，手里还捏着一块灰色的抹布。

那双平日里握着手术刀或者在健身房举铁的手，此刻沾了点灰尘，却显得格外性感。

裴川几步跨过来，带着一身刚劳作完的热烘烘的汗味，充满了雄性荷尔蒙的气息。

“你可以去窗边的沙发坐会儿。我已经做过全屋的除螨和消毒了，空气里还有点臭氧的味道。”

殷琛转了转脖子，目光落在裴川的脖颈上。

那里正滑下一颗汗珠，晶莹剔透，最终没入领口深处。

“累了吧？为什么不让我请阿姨？”

殷琛有些心疼，抬手想去擦那滴汗。

裴川偏头躲了一下：

“要阿姨，我把我家阿姨叫来就好了。但这种事……我想亲手做。”

他顿了顿，意有所指地补充道：

“自己的家，每一寸都得是自己打理的，才安心。”

殷琛看着裴川，轻声道：

“那我去除草。”

殷琛本也就是随口一说，他哪里干过这种活。

谁知裴川眉头一皱，大手直接按在了他的额头上。

“嗯，蛮好，退烧了。”

裴川松开手：

“我来弄。你不想闲着就上楼去，把房间规整一下。”

裴川一边说着，一边推着殷琛的肩膀往楼梯口走，像赶一只不听话的猫：

“俞苗未来睡哪间？你定。”

殷琛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你觉得哪间好？”

裴川站在楼梯下，仰头看着他：

“你小时候那间不动吧，那是你的回忆，神圣不可侵犯。”

“那……二楼另一间吧。三楼我想和你独享。”

殷琛低头浅笑，耳根泛起一抹薄红。

殷琛走上两级台阶，忽然停下，转身俯下身。

裴川极有默契地微微仰头，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归零。

殷琛在裴川的鼻尖轻柔一吻，发丝扫过裴川的脸颊，带着淡淡的洗发水香气。

“辛苦你了。”

殷琛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来回踱步，拖鞋踩在地板上咔嗒咔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