烧退了一些，但人还虚着。

殷琛侧躺在床上，看着正在穿衣服的裴川。

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打在裴川紧实的背肌上，勾勒出充满爆发力的线条。

殷琛半眯着眼，眼神有些失焦，带着刚睡醒特有的懵懂和难以言说依恋。

他伸出手，拽住了裴川的衣角，喉结滚动了一下，没说话，但那副慵懒又勾人的神态，比任何情话都让人心痒。

裴川感受到拉扯，回头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美人初醒，眼波流转。

他心念一动，俯身在殷琛额头上亲了一下：

“再躺会儿，我去做早餐。”

裴川起身去了厨房，没过多久，身后就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他刚把牛奶倒进锅里，腰间就一紧。

殷琛光着脚站在身后，像个没骨头的考拉一样，整个人紧紧贴在他的背上，双臂环住他的腰，脸颊还在他宽厚的背脊上蹭了蹭。

“怎么不穿鞋？”

裴川无奈地关掉火，转身想把他背起来，却舍不得推开这个粘人的病人。

殷琛把脸埋进裴川的颈窝，吸了一口他身上令人安心的味道，闷闷地撒娇：

“冷……要你抱。”

裴川叹了口气，嘴角却疯狂上扬，直接单手托着殷琛的腿弯把人抱了起来，让他像树袋熊一样挂在自己身上，一边颠了颠，一边往卧室走：

“行，抱着你，我的巨型病号。”

第101章 把自己重新养一遍吧

早上九点，殷琛与裴川准时抵达了霞飞路。

“喂，马律师，我到了。”

“好的殷先生，稍等一下，我来接您。”

挂断电话不久，马律师便从停车场方向快步走来。

这片法租界的别墅社区保留着浓郁的复古西班牙风情，水泥拉毛墙面粗粝而温暖，屋顶铺着深色的鱼鳞瓦片，弧形门窗在阳光下投出柔和的阴影。

“殷先生，早安。”

这是殷琛成年以来，第一次与马律师面对面。

老人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感叹道：

“一转眼，你也要到而立之年了。”

“请问是哪一幢？”

殷琛不愿在无谓的寒暄上浪费时间，直奔主题。

“请跟我来。”马律师虽年过六十，却依旧健步如飞，“就是这套了，地面三层，带一层地下室。”

殷琛微微颔首：

“进去看看。”

这样的独栋别墅在如今的A市市中心已是凤毛麟角，尽管外观透着岁月的陈旧，但那份沉淀下来的贵气依旧无法掩盖。

“殷先生，其实这套别墅，是您三岁前居住的地方。不过我想，您肯定没有记忆了。”

殷琛沉默不语。

原来，这里就是他们一家三口最后共同生活的地方，也是“家”的回忆的终点。

马律师输入密码，花园大门应声而开。

视线立刻被一片维护得极好的绿地占据。

跷跷板、滑滑梯静静地伫立在那里，虽然款式停留在二十多年前，却被擦拭得一尘不染，仿佛还在等待着它们的小主人。

别墅大门开启，室内的装潢采用了白色与皇家胡桃木色的撞色设计。

门厅铺设着复古花砖，客餐厅则是经典的人字通铺地板。

马律师按下开关，吊灯点亮，原本被昏暗掩盖的惨况也随之暴露无遗。

壁炉旁的地板呈现出一种不规则的向下凹陷，那是重物猛烈撞击留下的痕迹。

几处撕裂的墙布，让人足以脑补出当年打斗的激烈动线。

或许破损的家具早已被清理，但这座房子留下的瘢痕，依旧触目惊心。

“我上楼看看，你们自便。”

殷琛独自上楼，大脑拼命试图检索自己与这栋别墅的关联记忆，可最终只有一片空白。

二楼有两间大套房，其中一间的门板上，绘着稚嫩的植物彩绘。

殷琛推开门，这是一间儿童房。

实木打造的树屋床是男孩子们最爱的滑梯款式，书柜里塞满了当年的绘本，一些笔触稚嫩、线条杂乱的画作被磁铁整齐地吸附在珐琅板上。

打开衣柜，里面挂满了小男孩的衣服，每一套都搭配得整整齐齐。

虽然殷琛脑海中没有一丝一毫的画面，但眼前的场景却让他鼻腔猛地一酸。

住在这里的那个孩子，曾经也是切切实实被深爱过的。

可那样浓烈的爱，究竟是怎么消失的呢？

马律师站在楼梯口，望着殷琛略显僵硬的背影，浑浊的眼中泛起一丝不忍。

“殷先生，您知道的，您外公非常疼您。当年您母亲虽然性子骄纵了些，是个不折不扣的大小姐，但对您的爱却是实打实的。只是……那时候您父亲，生意上遭遇了重创，整个人变得极其暴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