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川宽厚的手掌正托在他的后颈处，带着薄茧的指腹轻轻摩挲着他冰凉的皮肤。

那种粗糙却温暖的触感，真让人欲罢不能。

他下意识地蹭了蹭裴川的胸口，像只终于归巢的倦鸟，贪婪地汲取着身前这具躯体源源不断传来的热量。

“裴川……好晕……”

在这个狭小而私密的空间里，不需要任何伪装。

殷琛缓缓闭上了酸涩的双眼，任由温热的水流冲刷着两人的身体，也冲刷着他心底积压已久的疲惫与不安。

“他只会在他女儿需要的时候，想起我……”

“十年了，他没有联系过我……”

“裴川，我好羡慕你啊……”

殷琛的泪，混在了水流中。

“我这个摆件，要是没有价值……咳咳……没人在乎我死活。”

裴川手上的动作随即放得更轻、更缓。

他低下头，看着殷琛湿成一簇一簇的长睫。

“殷琛……”裴川心疼的低声呢喃，“看着我。”

他并没有急着去擦拭殷琛脸上的水珠，而是微微调整了坐姿，让殷琛能更舒服地瘫软在自己怀里。

裴川抬起一只手，修长的指节轻轻捏住了殷琛尖削的下巴，强迫他抬起那张满是痛色的脸。

殷琛睁眼，眼底是一片的荒芜破碎。

“听好了，殷琛。”裴川并没有回避他那双充满自我厌弃的眼睛，而是凑近了一些，鼻尖直接抵上殷琛的鼻尖，“你不是摆件，也不是谁的替代品，更不需要靠‘有用’来换取生存权。”

裴川的大拇指指腹重重地摩挲过殷琛湿润的唇瓣：

“你就是殷琛，不需要完美，你已经做的够好了，你把自己培育成了一棵大树，你的每一条根茎都是你凭实力画下的脉络，你是鲜活的，有血有肉的。”

裴川停顿了一下，抓着殷琛无力的手，缓缓拉开，然后十指相扣，紧紧按在自己滚烫的心口处。

“感觉到了吗？”裴川引导着殷琛去感受胸腔里那颗剧烈跳动的心脏，“它为你跳得这么快，不是因为你是个优秀的医生，也不是因为你长得好看，仅仅是因为——你是你。”

“裴川……”殷琛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呜咽，抓在裴川胸口的手指微微蜷缩，“别骗我……如果你骗我，我会疯的。”

裴川低下头，吻落在殷琛湿漉漉的发顶，随后一路向下，吻过他的眉心、眼睫、鼻尖，最后停留在他的唇角，“现在，擦干身体，闭眼休息，剩下的交给我。”

第100章 卡颜

浴室里水汽氤氲，镜子上蒙着一层薄薄的白雾。

裴川手里攥着柔软的干毛巾，把殷琛整个人圈在洗手台和自己宽阔的胸膛之间，迅速地擦拭着他身上未干的水珠。

指尖隔着毛巾若有似无地划过殷琛劲瘦的腰线和蝴蝶骨，带着滚烫的温度。

“靠过来，先吹干头发。”

吹风机嗡嗡作响，裴川的手指飞舞在殷琛的发丝间，热风裹挟着洗发水的冷香，将氛围熏染得格外慵懒。

两人并肩站在镜子前刷牙，殷琛含着牙刷，透过镜面看着身后那个比自己壮出半个身型的男人，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几分刚出浴的潮红打趣道：

“裴川，你给我吹的发型，怪好看的。”

裴川停下动作，侧过头，看着殷琛那张即使素面朝天也凌厉漂亮的脸，轻拍了下殷琛的臀，低笑道：

“你这张脸，什么发型不好看？说实话，就是臭着脸都挺好看的。”

殷琛吐掉嘴里的泡沫，漱了口水，侧过身靠在裴川怀里，仰头，轻哼一声：

“做你的男朋友，卡颜。”

裴川被这句话逗乐了，刚想回嘴，却忍不住笑得把嘴里的牙膏沫“噗”地喷了出来，溅了几点在镜子上，他一边笑一边去擦，没接话，只是眼底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住。

“乖，躺好。”

气氛沉静下来。

裴川把殷琛推到柔软的床上，拿出体温枪。

“滴——38度。”裴川眉头瞬间皱了起来，又测了一下自己的，“37度。”

这两个月，殷琛就在裴川的眼皮子底下病瘦了一大圈。

“呃嚏——”

殷琛整个人缩了一下。

裴川立刻把被子拉上来，严严实实地把他裹成一个蚕宝宝，只露出一张倦怠的脸。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昏黄的床头灯。

裴川坐在床边，伸手抚摸着殷琛的脸颊：

“乖，闭上眼，睡一觉就好了。”

殷琛开始迷糊，在裴川低沉磁性的嗓音里，那股难受的劲儿似乎被抚平了不少，很快便沉沉睡去。

……

再次睁眼时，窗外已是清晨。

“滴——37.5℃。”

“你赖会儿床，我先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