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川，我并没有想要替代他。”

裴川沉默不语。

“咳咳……咳咳咳……”

烟蒂燃到了尽头，灼热的痛感终于让殷琛松开了手指。

裴川迅速抽出一张湿纸巾，一把拉过殷琛的左手，迅速地将那片微凉包裹在他的手指上：

“左手给我！”

殷琛看着被包裹的手指，苦笑：

“不是无解。我还有房子，只是我自己都没去过。够住。”

裴川抬头，对上那双疲惫的眼睛。

殷琛收回左手，搭在方向盘上：

“累吗？不累的话，我们去看看哪套合适？今晚太晚了，收拾好了再接俞苗。”

裴川抬手覆上殷琛的额头，掌心下的温度依旧微烫：

“还有烧。”

殷琛反手摸了摸裴川的额头：

“彼此彼此。”

“你选定一套吧。”

裴川不再坚持。

“好。咳咳……我问一下律师。”

殷琛拿出手机，拨通了那个存了很久却极少拨出的号码。

“喂，马律师，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

“殷先生，您说。”

“请问当初我父母留给我的几处房产都在哪里？还有目前我父亲留给我的钱，是什么情况？”

电话那头明显愣了一下。

殷琛父母离婚二十六年，这些资产就像被遗忘的尘埃，整整二十六年无人问津。

马律师很快恢复了专业：

“殷先生，您的房产一共四处，洋房位于霞飞路，公寓分别位于黑石路、衡山路和镇宁路。”

“哪套适合三口之家？”

“您的房产都不小，住三个人都绰绰有余。”

殷琛迅速在地图上检索着每个地点到俞苗幼儿园的距离，目光最终定格在一处：

“霞飞路，我明天要去看这套。”

“好的没问题，胡总一直都有让专人维护，拎包入住是可以做到的。”

殷琛握着手机的手颤抖了：

“外公一直维护？”

“房子不维护，是会放坏的。毕竟空置二十多年了……”

殷琛鼻头猛地一酸，视线瞬间模糊。

那个总是板着脸的外公，原来一直在用这种沉默的方式，为他留着一盏回家的灯。

他已经有太久太久，没去看过外公了。

“殷先生，当初您父亲给您定存的2000万元，目前粗略估计账户里是3000万元。”

“好的。明天早上九点，霞飞路洋房见。”

第99章 抚绪

裴川的耳畔是殷琛略显沉重的呼吸声。

全程无话，两个人前后脚走进殷琛家门。

殷琛脱力地靠在玄关柜上：

“我……我去洗澡……”

“擦身吧，别折腾了。我帮你。”

裴川伸手想去扶他。

殷琛轻轻摇了摇头，执拗地想要维持体面：

“要洗头，火锅味很重，很难闻。”

说完，他不再给裴川劝说的机会，径直走向浴室。

浴室里很快升腾起氤氲的热气。

殷琛迅速褪去衣物，嫌弃的丢进脏衣篓。

他真的很讨厌火锅味。

殷琛赤着脚走进淋浴间。

温热的水流从头顶浇下，却没能缓解他的眩晕，反而因为密闭空间内氧气不足，让他眼前的景象开始摇晃、重叠。

他不得不双手死死撑在湿滑的墙面上，试图稳住摇摇欲坠的重心，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

裴川在门外越想越不放心，殷琛那种随时可能晕倒的脆弱感让他心慌难耐。

他直接推门而入，透过朦胧的水雾，一眼便看到了殷琛那副摇摇欲坠的模样。

“我来。”

裴川把衣裤一掀，迈进水帘，从身后一把将人稳稳抱进怀里，滚烫的胸膛紧贴着殷琛冰凉的后背，给予他最坚实的支撑。

殷琛浑身一僵，随即像卸下了所有防备般，软软地靠在裴川的胸膛上。

裴川挤了点洗发水在掌心搓出绵密的泡沫，指腹轻轻穿过殷琛湿润的发丝，给殷琛的头皮温柔的按摩着。

再拿下花洒，耐心地调节好水温，避开殷琛脆弱的胃部，细心而温柔地帮他冲洗着身体。

温热的水流顺着殷琛的发梢滑落：

“水温可以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殷琛闭着眼，任由那股令人安心的气息将自己包围，轻轻摇了摇头。

裴川坐在了大理石的淋浴座上，随后温柔地让殷琛靠坐在自己坚实温热的大腿上。

那一瞬间，殷琛紧绷到极致的神经仿佛终于找到了可以彻底溃堤的理由。

他将额头无力地抵在裴川的肩窝处，裴川的体味强势地驱散了浴室里令人窒息的闷热与水汽。

裴川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咚。

咚。

咚。

每一声都像是安定的鼓点，透过紧贴的肌肤与骨骼，清晰地传递进他的耳膜，奇异地抚平了他体内翻涌的眩晕与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