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琛沉默了两秒，凑近，在裴川唇角落下一个吻：

“病毒投放，传染性极强，我必须去。这是我的职责。”

裴川死死扣住他的肩膀：

“不行！你现在用什么抵抗力去面对病毒！？”

“裴川，我必须去。如果我不去，A市可能会有成千上万的人感染。我不能让病毒扩散到你和俞苗身边。”

裴川感受到了一阵麻痹。

他知道殷琛一旦用这种语气说话，就意味着没有商量的余地。

“……你一定要安全回来。”裴川的声音带着颤抖，“保持联系……”

殷琛轻轻吻了吻他的眼角：

“当然。”

……

72小时后。

国家级秘密实验室的隔离舱内。

殷琛穿着最高等级的正压防护服，面罩后那张脸没什么气色。

胃部隐隐作痛，冷汗浸湿了内衬，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站在实验室中央的负压舱里，手里拿着最后一支中和试剂，声音沙哑却冷静地通过通讯器汇报：

“污染区已全部封锁，病毒样本清除率99.7%。剩余0.3%已进入最终焚烧程序。任务完成。”

通讯器那头传来老陈压抑着怒气的声音：

“殷琛！你他妈差点又把自己搭进去！立刻进入隔离舱。接下来一个月，你是研究对象，同时参与X-7病毒对抗药物的研发。行动权限冻结，直到医疗评估通过。”

殷琛摘下面罩，露出那张疲惫到极点的脸。

他靠在舱壁上，声音虚弱却带着一丝解脱：

“明白。”

……

裴川在别墅里已经三天三夜没合眼。

终于等来了殷琛传来的［任务完成］。

［人还好吗？］

［嗯，一切正常。但我要做一个月的实验对象，家里拜托你了。］

［在A市吗？］

［不在。］

裴川心里有数，A市只有P3等级的生物安全实验室，殷琛如果不在A市，就意味着这个病毒需要P4等级的生物安全实验室，也就是这个病毒的病死率极高。

［有条件保持联系吗？］

［嗯。手机在我身边。暂时不能打电话。］

［好。你确定身体没有不适？］

［只是体力消耗比较大，放心。］

第105章 我真想把你锁在家里

殷琛靠坐在医疗床上，身上穿着严密的正压防护服。

监测仪突然发出刺耳的警报，红光在惨白的隔离舱内疯狂闪烁。

“体温38.8℃！全身大片红疹！疑似X-7病毒早期感染症状！”

医疗组瞬间进入最高戒备状态。

十多名身穿三级防护服的专家迅速围拢，各种检测仪器接连启动。

“立即抽血、PCR、肺部CT！启动最高级别隔离协议！”

根据这一周的研究，X-7是一种境外研发的烈性出血热病毒，空气传播能力极强，潜伏期短，致死率高达70%以上。

在我国，只有P4级生物安全实验室才能处理这种“一碰就可能致命”的超级病原体。

殷琛微微皱眉，声音沙哑却依旧冷静：

“应该不是X-7病毒……我感冒还没完全好，72小时高强度作业后免疫系统紊乱，应该是过敏反应。”

但没人听他的解释。

在P4实验室，任何侥幸心理都是对生命的亵渎。

“闭嘴。现在你是研究对象，也是潜在感染源。请配合治疗。”

殷琛被强制按回床上，抽血、输液、监测……一系列程序迅速展开。

他试图再解释，却被医护人员冷声打断：

“手机、通讯设备全部上交。隔离期间禁止对外联系。”

殷琛看着自己的手表和手机被收进密封袋，那双总是清冷自持的眼底，闪过了一丝极淡的慌乱与暗沉。

裴川……等我。

……

与此同时，裴川整个人处在焦虑状态。

他坐在客厅沙发上，面前的咖啡杯已经数不清续过几杯。

自从殷琛被强制隔离后，电话始终处于关机状态。

“殷琛……你他妈是不是出事了……”

裴川双手插进头发里，狠狠揪着，脑海里反复闪回多年前的那一幕幕——

顾屿躺在病床上，脸色惨白如纸，却还强撑着对他笑：

“裴川……我只是……有点累……”

后来，顾屿在剧痛中死在了他怀里，那双曾经温柔的眼眸在他眼前一点点灰暗，直到彻底失去焦距。

“失去”，像一把生锈的钝刀，一刀一刀割着裴川的心，旧伤未愈，又添新痕。

“如果……如果殷琛也……”

裴川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胸口像被巨石压住。

他猛地站起，却因为长时间没有进食而一阵天旋地转，直接跌坐在地毯上。

“殷琛……你一定会安全回来……”

他捂着脸，肩膀剧烈颤抖，眼泪终于不受控制地从指缝间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