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差不多。”

殷琛吹着冷风睡着了。

裴川关上车窗，把空调调高两度。

他把殷琛的手拉过来，放在自己大腿上，掌心覆住。

车在高架上疾驰，夕阳从后视镜里退下去，城市的灯火在前方渐次亮起。

A市的轮廓从青灰色变成暖金色。

殷琛睡熟了。

他的眉头微微蹙着。

红灯——

裴川伸手轻轻抚平他眉心的褶皱，指腹在那块皮肤上停留了两秒。

这个人，清醒的时候是一把出鞘的刀。

睡着了，才露出内里柔软的内芯。

还有两天，就要过小年了。

裴川心里暗叹。

到家了，天已经擦黑。

裴川看着亮着灯的家，感恩裴母和王叔对俞苗的悉心照顾。

为人父母真不容易，他和殷琛，都还是不及格吧。

裴川没叫醒殷琛。

他绕到副驾，拉开车门，弯腰把人抱出来。

“……到了？”

殷琛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到了。”裴川用膝盖顶上车门，“睡你的，我抱你进去。”

“裴川，我能走——”

“嘘。”裴川咬了咬他的耳朵，“给我个表现的机会，殷总。”

殷琛不说话了，把脸埋进裴川的颈窝里，鼻尖蹭着裴川的锁骨。

家门“吱呀”一声开了。

“殷叔叔！裴叔叔！”

俞苗像一颗小炮弹一样冲出来，怀里抱着玲娜贝儿，小脸红扑扑的。

左柔追在后面，手里还拿着没来得及放下的锅铲。

“苗苗！别撞着叔叔！”

但俞苗在距离殷琛三步远的地方刹住了。

她歪着头，看着裴川抱着殷琛的姿势，眼睛瞪得圆圆的。

“裴叔叔……殷叔叔是公主吗？”

“对。”裴川面不改色地往里走，“殷叔叔今天出去打怪兽了，累了，裴叔叔抱他回家。苗苗，让路。”

俞苗立刻让开，还敬了个歪歪扭扭的礼：

“遵命！”

殷琛把脸埋得更深了，耳尖红得能滴血：

“裴川……放我下来。”

“不放。”裴川大步流星地走上楼，把怀里的人往上颠了颠，“抱稳了，楼梯。”

左柔在旁边捂着嘴笑：

“裴先生，晚饭马上好，有山药排骨——”

“多盛点！”裴川头也不回，“殷先生今晚会消耗很大，得补补！”

“裴川！！”

第134章 两个爸爸

“殷叔叔，左阿姨说这个山药对胃好，你多吃点。”

俞苗坐在殷琛旁边，像个小大人似的，踮起脚尖努力伸长胳膊，把一筷子沾着酱汁的山药放进殷琛碗里。

殷琛看着碗里已经堆成小山的山药，又看看俞苗那双亮晶晶、写满期待的眼睛，心都酥了。

他夹起一块，放进嘴里，细细地嚼着，那股清甜顺着喉咙滑下去，却湿润了眼眶：

“谢谢苗苗，真好吃。”

桌布下，一只温热的大手悄悄覆了上来。

裴川在桌下握住了殷琛的左手，拇指在他掌心亲昵地轻轻画着圈。

殷琛耳根一热，瞥了裴川一眼，用唇语暗做了一个“嘘”。

这顿饭吃得很慢，窗外的夜色将屋内的灯光晕染得格外缱绻。

“苗苗，你在幼儿园都学了些什么呀？给我们讲讲？”

裴川的语气带着几分宠溺，给俞苗夹了一筷子翠绿的菠菜，朝她眨了眨眼。

“老师给我们讲了一个故事，叫《小麻雀找家》。”俞苗咽下嘴里的饭，眼睛弯成了月牙。

“我和殷叔叔也想学，你可以讲给我们听吗？”

“好啊！”得到鼓励的俞苗立刻来了精神，她放下勺子，开始绘声绘色地用稚嫩的童声表演起来，“小麻雀好贪玩，天黑了找不到窝，风吹得它浑身发抖。小兔子、小蚂蚁都邀请它暂住，可小麻雀还是想念爸爸妈妈。后来，鸟妈妈顺着哭声飞来，带着小麻雀飞回树上的小家。小麻雀明白了：再好玩的地方，都比不上自己的家。”

故事讲完了，饭桌上的空气却忽然静了一瞬。

殷琛缓缓放下筷子：

“苗苗，你想爸爸妈妈吗？”

俞苗愣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低声数着：

“想奶奶，想你和裴叔叔，想斯奶奶，想裴爷爷……”

她突然跳下椅子，鼓足了勇气，挤进殷琛和裴川中间，仰起头大声说道：

“老师让大家介绍家，我和大家说，我有两个爸爸！”

殷琛和裴川都愣住了，筷子悬在半空，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

俞苗看着他们错愕的反应，眼里的光一点点暗了下去。

她以为自己说错了话，惹大人们不高兴了。

她低下头，往后退了几步，小小的肩膀缩成一团，声音带着颤抖的哭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