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症状。”

裴川声音发紧，每个字都带着尴尬：

“走路疼，腿合不拢，抬腿、起身的时候刺痛。”

“肌肉拉伤，淤肿。”殷琛收回手，语气平静，“不严重。”

裴川刚松一口气，就听见对方冷清淡定的医嘱：

“卧床休息，三到四小时冰敷一次，十五分钟。三天后复诊。”

“……好，谢谢医生。”

他几乎是逃着起身，手忙脚乱整理好衣服，高大的身影带着几分狼狈，快步退出了诊室。

门轻轻合上。

殷琛站在原地，低头看向病历上的名字。

裴川。

两秒沉默后，那双始终冷寂的眼，泛起一丝极淡、极隐秘的兴味。

一直紧绷的嘴角，几不可查地，向上弯了一点点。

他指尖轻轻点了点那两个字。

有趣。

猎物自己送上门了。

第2章 红灯下的狩猎

周一早高峰的车流像被冻住的潮水，缓慢而沉闷地往前挪。

殷琛握着方向盘，指腹反复摩挲着皮革表面。

胃里那股熟悉的隐痛又缠了上来，细细密密地啃着神经，他下意识摸向羊绒大衣的内侧口袋——空的。

胃药忘带了。

他眉峰隐秘地蹙起，清冷的眼底掠过一丝不耐，却依旧维持着表面的平静，连呼吸节奏都没乱。

车载广播里的早间新闻嗡嗡作响，他一个字也没听进去，只盯着前方刺眼的红灯，用指节用力压抑胃部的不适。

就在这时——

一阵低沉、狂野、极具穿透力的引擎轰鸣骤然划破沉闷。

一辆明黄色杜卡迪V4如闪电般切进车道，稳稳停在他车旁。

机车手一身黑色骑行服，身姿挺拔如松，宽肩窄腰的线条被衣料绷得利落又极具攻击性，头上黑色全盔遮住整张脸，只露出一截线条利落的下颌。

明明混在拥堵的车流里，却像一头随时会冲出去的野兽，帅得极具侵略性，格格不入，又让人无法移开视线。

殷琛的目光，毫无预兆地被钉死。

那人微微侧过身，头盔镜片反射着刺眼的阳光，看不清眉眼，可那股漫不经心、桀骜不驯的痞气，却隔着玻璃都能砸到人脸上。

一个极其模糊、却又异常清晰的念头，猛地撞进殷琛脑海——

裴川？

是昨天那个拉伤腹股沟、一米九五、局促得像只大型犬的患者。

红灯开始倒计时。

殷琛盯着那辆耀眼的黄，鬼使神差地，指尖按下了车窗升降键。

冷风瞬间灌进来，卷起他Polo衫的衣角。

他自己都没意识到，一向淡漠无波的嗓音里，掺了一丝极淡的、压不住的惊艳，脱口而出一句：

“WTF！You're fire.”

话音落下，连他自己都微怔。

机车手终于动了。

裴川缓缓侧过头，头盔镜片后的目光淡淡扫过车内的殷琛，沉默两秒，突然低低笑了一声。

那笑声透过头盔传出来，闷哑，又野得要命。

他没有丝毫扭捏，直白得近乎嚣张，回了一句：

“Wanna go on a date with me？”

殷琛整个人僵了一瞬。

活了三十五年，他冷静、克制、疏离，从没有人敢这样跟他说话。

没有试探，没有铺垫，没有小心翼翼，直接把“我对你感兴趣”甩在脸上。

他愣住了。

而裴川根本不给他反应的时间。

男人利落地摘下黑色皮质手套操作着手机，手指一抛——他的手机径直越过车窗，稳稳落在殷琛副驾驶座上。

动作干脆、霸道、不容拒绝。

“没锁，把你联系方式存进去。”

裴川的声音懒懒散散，却带着天生的强势，“下个红灯，我等你。”

殷琛垂眸，捡起那部还带着体温的手机。

屏幕冰凉，指纹锁已经解开，干净利落，像他的人一样，不藏着掖着。

他指尖顿了顿，输入自己的号码。

再抬头时，裴川已经转回头，脊背挺直，望着前方，一副“爱存不存，老子无所谓”的散漫姿态。

殷琛抬手，将手机丢了回去。

“手机，还你。”

裴川抬手接住，动作流畅漂亮，他微微偏过头，眉骨挑得肆意，语气带着点明知故问的玩味：

“存好了，殷医生？”

他一口就叫破了他的身份。

原来从一开始，他就认出了他。

殷琛深深看着那道黑色头盔下的身影，目光沉得像深夜的海，仿佛要穿透镜片，直接烙进他眼底。

他薄唇轻启，只吐出一个字，冷，却重，带着不容错辨的认真：

“嗯。”

裴川笑了。

不再看他，只望着前方跳闪的红灯，语气不咸不淡，却带着一种霸道的命令：

“把你晚上的事，都推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