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强撑

5:30 刺耳的闹钟响起。

殷琛摸索着按掉手机，艰难掀开沉重的眼皮，天旋地转的眩晕瞬间裹住他，整个人像坠在混沌的雾里，意识一直下沉。

“呃咳咳——咳咳咳——”

喉咙里翻涌着刺痒的钝痛，他弓起身子猛咳，每一声都扯得喉管发紧，泛着淡淡的腥甜。

眉头死死拧成一道深痕，指尖攥紧床单，抵着额间突突跳动的胀痛。

“妈的……”

退烧栓的药效，彻底失效。

他撑着酸软到发飘的身子，强迫自己坐起身。

余光扫过床头柜的药盒，昨晚裴川俯身帮他用药的画面猝不及防撞进脑海，瞬间红了耳根，指尖蜷缩着，羞耻！

头痛欲裂，他却没有半分迟疑，扶着床沿慢慢下床，脚步虚浮地挪进洗手间。

“呃嚏——”

一个喷嚏猝然砸出来，他慌忙抽了纸巾捂住口鼻，抬头看向镜子——里面的人面色惨白，唇瓣干裂起皮，眼底布满红血丝，憔悴无法掩饰。

他垂着眼，扯出一抹极淡的自嘲。

殷琛用温水草草洗了脸，双手用力拍了拍脸颊，试图驱散混沌的睡意，可眩晕感丝毫没有减退，扶着洗手台才勉强站稳。

从洗手间到衣柜，短短15米，他走得踉踉跄跄，好几次脚下发虚，只能扶着墙壁稳住身形。

打开衣柜，清一色的黑白灰。

老三篇。

殷琛随手拿出深灰V领长袖、黑色运动裤，再套上黑色冲锋衣，换衣的间隙，低血糖猛地袭来，眼前瞬间发黑，他瘫坐在换衣凳上，缓了许久才缓过劲。

他扶着墙挪进厨房，盛了一碗裴川临走前熬好的小米粥。

热粥的烟雾漫进鼻尖，但他鼻塞，闻不到。

他拿起手机敲出一条短信：

［昨天谢谢你，辛苦了。］

5:43 裴川彻夜未眠。

手机震动响起，看到短信的瞬间裴川把手机丢到了床上：

“F**k！这家伙果真要去上班！”

厨房内，殷琛快速喝完粥，胃部的隐痛依旧缠着他，吞了一颗奥美拉唑，立刻拿起电脑包就出了门。

车子刚驶出小区地库，手机响了——裴川。

殷琛按下车载蓝牙，感冒音沙哑破碎，裹着浓重的鼻音：

“喂。”

“粥喝了？”

裴川的声音传来，压着怒意。

“嗯，咳咳……药也吃了。”

殷琛轻咳两声，刻意压着喉间的痒意。

“睡了几个小时？”

殷琛沉默片刻，没有回答。

“你出门了？”

“嗯。”

“中午不许忙工作，抽时间午睡。”

“好。”

“量体温了？”

“没来得及。呃嚏——”

话音刚落，一个喷嚏打断了他，虚弱的颤音透过听筒传过去，藏都藏不住。

“……”

“到医院再量。呃嚏——”

“今天10℃，你衣服穿够了没有？”

“一直在室内。”

“殷琛……”

“我在开车，先挂了。”

殷琛打断他的话，挂断。

他不敢再听下去，怕那些直白的关心，会戳破他强行撑起的冷静。

裴川听着听筒里的忙音，无奈地扶额。

他看了眼挂号信息，16:30。

不出意外，他是殷琛今天最后一个患者。

6:45 殷琛抵达医院。

停好车，他深吸一口气，抬手理了理衣摆，挺直脊背，一步步走向科室办公室。

每一步都走得艰难。

刚披上白大褂走进办公室，张韧便抬头看来，眼神严肃：

“殷医生，早。”

“张主任，早。”

殷琛微微颔首，声音沙哑，刻意侧过头，压着喉间的咳嗽。

工位上的伍厉闻声抬眼，目光落在他脸上，瞬间皱起眉：

“殷医生，你脸色怎么这么差？是不是不舒服？”

一旁的卓姗快步走过来，不由分说抬手，指尖轻轻贴上他的额头，触到滚烫温度的瞬间，脸色骤变：

“你在发高烧！”

殷琛不动声色地后退一步，避开她的手，垂着眼：

“没事，不影响工作。”

几人说话间，国家队教练王猛推门走进来，笑着打招呼：

“大家早，辛苦各位一早配合工作。”

张韧连忙上前：

“哪里的话！我们这行本来就早起，而且你们可是我们国家的掌上明珠啊！”

“咳咳……”

殷琛侧过身，压低声音轻咳，试图掩去自己的异样，可还是被王猛看在眼里。

王猛眉头微蹙：

“殷医生，你状态看起来不太好，没休息好吗？”

殷琛摆了摆手，抬眼时，眼神已然恢复了镇定：

“不必担心。时间紧张，我们直接沟通随队医疗方案吧。”

第19章 硬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