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琛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自言自语：

“像洋娃娃似的，可爱。”

快正午了。

特斯拉驶入仙居丽人谷的停车场。

殷琛下车，把俞苗从安全座椅上抱下来，帮她戴上小恐龙帽子，背上防水包。

“到了小宝贝。”

俞苗揉了揉眼睛，看着眼前的景色——

青山、溪水，空气中弥漫着青草和泥土的香气。

山峦被薄雾笼罩，溪边的石头上长满了青苔。

“哇……”俞苗的眼睛瞪得溜圆，“好漂亮！”

殷琛牵起她的手，往游客中心走去。

大部队已经到了。

十几个人，大多是爸爸带着孩子，零零散散地坐在游客中心门口的台阶上。

孩子们穿着五颜六色的溯溪装备，像一群小蘑菇一样挤在一起。

领队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皮肤黝黑，穿着一套专业的户外装备。

他看到殷琛，走过来打了声招呼。

“殷先生？”

“你好。”

“就你们两位？”

“嗯。”

“好的，我们是亲子徒步俱乐部，今天丽人谷溯溪行程一共十五组家庭。我是领队老陈。”

他伸出手。

殷琛和他握了一下，然后收回手，没有再说话的意思。

老陈愣了一下，但也没在意。

他做这行久了，什么样的家长都见过——热情的、冷漠的、话多的、沉默的。

“我们十二点十分准时出发，先走一段山路，然后下水溯溪。午餐我们在农家解决，已经订好了。”

老陈拿着小喇叭站在大家中间通知着。

殷琛斜靠在柱子边一边听着，一边回复着公司信息。

俞苗已经冲进了那群“小蘑菇”中间，开始自我介绍。

“我叫俞苗！我今年四岁了！我喜欢粉色和小恐龙！”

“我叫豆豆！我五岁了！”

“我叫果果！我也四岁！”

“你的帽子好可爱！在哪里买的？”

“三夫户外！我爸爸带我去的！”

殷琛站在一旁，看着俞苗像只小蜜蜂一样在孩子们中间穿梭，笑得心满意足。

他自己不需要和任何人寒暄。

其他的爸爸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聊天——聊工作、聊孩子、聊股票、聊房价。

没有人过来和殷琛搭话，也没有人过多地关注他。

这让殷琛很自在。

他牵着俞苗的手，跟着大部队往山里走去。

农家乐就在山脚下。

简单的农家菜——土鸡煲、野菜炒蛋、清炒时蔬、米饭。

俞苗吃得很香，小碗里堆满了鸡肉和蔬菜。

“殷爸爸，这个好吃！”

她夹了一块鸡肉，举到殷琛嘴边。

殷琛低头，咬了一口。

“真的很好吃噢！”

他的胃口一贯不好，尤其是在陌生的环境里。

他勉强吃了半碗米饭和几口蔬菜，就放下了筷子。

“殷爸爸，你吃得好少。”

俞苗皱着眉。

“我不饿，你多吃点。”

一声哨响，大部队出发进山。

哗啦哗啦——

溪水与风叶共奏。

俞苗兴奋得满脸通红，穿着溯溪鞋，一步一步地踩在溪水里，溅起一朵朵水花。

“好凉！好舒服！”她尖叫着，“殷爸爸，你快来！”

殷琛跟在她身后，手里拿着手机，一路拍照。

俞苗站在一块大石头上，双手叉腰，摆出一个小超人的姿势。

阳光照在她身上，真有神奇女侠的架势。

殷琛按下快门。

俞苗跳进水里，溅起一大片水花，笑得前仰后合。

殷琛按下快门。

俞苗和豆豆手拉着手，一起蹚过一条小溪。

殷琛按下快门。

他不善言辞，不善表达，但他想把这些瞬间都记录下来，等回去以后，一张一张地给裴川看。

溯溪的路程大约三公里，沿着溪水逆流而上。

有些地方水浅，只到脚踝，有些地方水深，没过了小腿。

石头很滑，上面长满了青苔，走上去需要格外小心。

殷琛一直紧紧跟在俞苗身后，目光追随。

每当她快要滑倒的时候，他就伸出手，稳稳地扶住她。

“殷爸爸，你看！”俞苗指着水里的一条小鱼，“有鱼！”

“苗苗眼睛真亮！”

“我能抓它吗？”

“……抓不到吧？”

“我想试试！”

俞苗蹲下来，小手伸进水里，试图去抓那条鱼。

鱼儿轻轻一摆尾巴，从她指间溜走，消失在石缝间。

“跑了！”

俞苗撅起嘴。

“下次爸爸带个捕鱼网。”

“下次我能抓到吗？”

“不能保证。”

“殷爸爸！”

殷琛忍不住笑出了声。

“殷爸爸你笑了！”俞苗兴奋地指着他的脸，“你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