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琛叹了口气。

他掀开被子，下床，把俞苗抱上床，让他躺在了自己和裴川中间。

“躺好。闭眼。”

“我真的睡不着……”

“数羊。”

“我不想数羊……”

殷琛躺下来，把俞苗揽进怀里，手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他的动作很生硬，显然不常做这种事。

但他的手掌很温暖，一下一下地落在俞苗的后背上，节奏稳定，力道轻柔。

“一只羊，两只羊，三只羊……”

俞苗小声数着。

殷琛继续拍。

“四只羊，五只羊，六只羊……殷爸爸，你见过真的羊吗？”

“见过。”

“在哪里？”

“美国。”

“美国远吗？”

“很远。”

“比溯溪的地方还远吗？”

“远得多。”

“那你会带我去吗？”

“会。”

“什么时候？”

“等你再大一点。”

“那我要快一点长大！”俞苗往他怀里钻了钻，“我要和殷爸爸、裴爸爸一起去美国看羊！”

殷琛的嘴角弯了起来。

“好，现在再睡会儿。”

俞苗终于安静了下来。

她的呼吸慢慢变得绵长，小身体在殷琛怀里渐渐放松。

殷琛保持着拍打的动作，一直到她的呼吸完全平稳，确认她睡着了，才慢慢停下来。

他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

窗外，天开始蒙蒙亮了。

他轻轻掀开被子，下床，走到窗前。

霞飞路的梧桐树在晨光中静静伫立，叶子已经开始泛黄，偶尔有一片被风吹落，在空中打着旋，然后轻轻落在地上。

殷琛站在那里，站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轻手轻脚地走出卧室，下楼，开始收拾今天的装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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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点，厨房传来轻微的响动。

殷琛走到厨房，看到裴川站在灶台前，身上还穿着睡衣，手里拿着锅铲。

“你怎么起来了？”殷琛心疼的问。

“给你们做早餐。”裴川头也不回，“溯溪消耗大，不吃饱不行。”

灶台上，煎蛋在平底锅里发出轻微的滋滋声，旁边烤着几片吐司，空气里弥漫着咖啡的香气。

殷琛站在厨房门口，看着裴川的背影。

他看起来那么疲惫。

却又那么温柔。

“你七点就要到医院，不用刻意起来做早餐的。”

“我想做。”裴川把煎蛋翻了个面，“你待会儿开车五个小时，路上要吃饱。”

他把早餐端上桌——煎蛋、吐司、热牛奶、还有切好的水果。

然后他坐下来，和殷琛面对面。

“防晒。”裴川开始核对。

“带了。”

“驱蚊。”

“带了。”

“急救包。”

“带了。

“换洗衣物。”

“带了。”

裴川看着殷琛，目光里有太多说不出口的话。

他伸出手，覆在殷琛放在桌面上的手背上，握了一下，然后松开。

“……注意安全。”他的声音温柔至极。

“放心吧。”

“山里天气多变，带件外套。”

“带了。”

“俞苗要是闹，别惯着。”

“她很乖，安心。”

裴川沉默地站起来，走到殷琛面前，俯下身，在他额头上印下一个很轻很轻的吻。

“拍照片给我。”

“好。”

裴川直起身，又看了一眼墙上的钟。

05:15。

“你先吃，我上去叫苗苗起床给她洗漱。”

“裴爸爸！”俞苗的声音从楼上传下来，“你能陪我吃早餐吗？”

裴川抬头，看到俞苗趴在楼梯栏杆上，小脸蛋上还带着睡觉压出来的红印。

“当然！来，裴爸爸陪你洗漱和换衣服了！”

俞苗用力点头。

殷琛坐在餐桌前听着，心里暖暖的，低下头，继续吃早餐。

第205章 丽人谷溯溪

殷琛没有选择和俱乐部的大部队一起坐大巴。

他给领队发了一条微信：

［我和女儿自驾过去，中午在丽人谷游客中心会合。］

早餐后，他开着自己的钨钢色特斯拉Model S，载着俞苗，上了高速。

俞苗坐在儿童安全座椅上，怀里抱着她的小恐龙帽子和粉色溯溪鞋，兴奋得像只小麻雀。

“殷爸爸，还有多久到呀？”

“四个小时。”

“四个小时是多久呀？”

“你看完两集动画电影那么久。”

“那我可以看吗？”

“可以。”

俞苗欢呼一声，从包里掏出平板电脑，开始看动画电影。

殷琛专注地开车。

高速上的风景从城市变成乡村，从高楼变成稻田，从灰色变成绿色。

俞苗看了一会儿动画片就睡着了，小脑袋歪在安全座椅上，嘴角还挂着一点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