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胃——”

“我会注意。不会吃凉的东西，不会下水太久。”

裴川看着他。

殷琛避开了他的目光，低头继续看网页：

“周三你有空吗？”

“周三下午应该可以。”

“那周三我们去给俞苗买装备。”

裴川伸出手，覆在殷琛放在键盘上的手背上。

那只手冰凉，即使在室温二十五度的卧室里也没有温热。

“……辛苦了。”

“不辛苦，你安心工作。”殷琛啄了啄裴川的下颌，“我带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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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下午，三夫户外。

殷琛换了套运动装直接从医院过来，俞苗放学后由左阿姨送到商店。

裴川在半小时前刚结束一台手术，都没来得及冲澡直接换了身便衣赶到。

“裴爸爸！”

俞苗一看到他，就冲了过去抱住大腿。

裴川蹲下来抱住她，手掌按在她的后脑勺上：

“想我了？”

“想！”俞苗的手臂紧紧环着他的脖子，“你什么时候能不上班呀？”

“这是爸爸的社会责任。”

裴川的掐了掐俞苗的脸颊。

殷琛微笑着站在一旁。

“走吧，进去买装备。”

三夫户外的店里，殷琛一件一件地帮俞苗挑——溯溪鞋、速干衣、防水包、防晒帽、儿童登山杖。

他不看价格，只看材质和功能，手指在面料上摸了摸，又看了看吊牌上的参数，然后递给店员。

“这双，26码。”

“这件，120的。”

“这个防水包，要儿童款的，小一点的。”

裴川跟在后面，偶尔提一点建议。

他被殷琛当爸爸的模样迷住了——此刻殷琛正专注地看着一双溯溪鞋的鞋底，眉头微微蹙着，不知道在做什么精密的判断。

“你也买一双。”裴川拿起一双大人的鞋说。

“我有运动鞋。”

“不合适。”

殷琛看了他一眼，然后接过店员递来的成人溯溪鞋，在自己脚上比了比。

“42。”

裴川笑了。

他们还买了一瓶儿童防晒霜、一瓶驱蚊喷雾、一个急救包。

俞苗自己挑了一顶粉红色的防晒帽，帽檐上印着一只小恐龙。

“裴爸爸，你看！”她把帽子戴在头上，转了个圈，“像不像探险家？”

“像。”裴川蹲下来，帮她调整了一下帽檐的角度，“最厉害的探险家。”

买完东西，裴川看了一眼手机。

屏幕上显示着一条未读消息——

［裴医生，明天第一台手术的病人凝血功能有点问题，您看一下检查报告。］

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你先回去吧，病人的命要紧。”

殷琛的眼神里没有不满，没有抱怨，只有一种让他安心的“我知道你在忙”的了然。

“晚上我尽量早点回来。”裴川依依不舍。

“嗯。”

裴川在俞苗的额头上亲了一下，又站起身，在殷琛的脸颊上印下一个很轻很轻吻。

“防晒和驱蚊，”他的嘴唇贴着殷琛的耳朵，声音低沉而温柔，“别忘了。”

“知道。”

殷琛的耳尖微微泛红。

裴川转身走了。

殷琛牵着俞苗的手，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电梯口。

“殷爸爸，”俞苗仰着小脸，“裴爸爸好忙啊……”

“嗯。他在救人。”

“那我们周末去溯溪，裴爸爸能来吗？”

殷琛低下头，看着俞苗。

她的眼睛里全是期待——那种最纯粹的、不加任何掩饰的期待，像一个透明的玻璃球，里面装满了星光。

“他来不了，我带你去。”

俞苗的眼睛暗了一下。

但只是一下。

下一秒，她就重新笑了起来，那种让人心软的、灿烂得像阳光一样的笑容。

“好！那我要拍好多好多照片给裴爸爸看！”

“好。”殷琛勾了勾嘴角，“拍好多。”

周六的凌晨四点，俞苗就醒了。

她躺在床上，眼睛睁得大大的，盯着天花板。

窗外的天还是黑的，只有远处路灯的一点微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漏进来。

她睡不着。

她太兴奋了！

溯溪、徒步、探险。

小恐龙帽子、粉色的溯溪鞋、防水包、登山杖。

每一个物件都在她的心里激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她翻了个身，又翻了个身，然后跑到主卧——

“殷爸爸，你醒了吗？”

殷琛的睡眠一向很浅。

俞苗刚上楼梯，他就已经醒了。

“……醒了。”

他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呀？”

“六点。”

“现在几点了？”

“……四点十五。”

“还有一个多小时！”俞苗的声音带着哭腔，“我睡不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