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色惨白，嘴唇泛着淡青。

裴川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身子微微前倾，目光闪躲的落在殷琛身上。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他起身走到窗边，压低声音接起：

“喂，王叔。”

电话那头传来王叔温和慈祥的声音：

“小川，忙完了吗？今晚回家吃饭吗？阿姨给你炖了你爱吃的汤，给你好好补补。”

裴川看向病床上的殷琛：

“不好意思王叔，忘记提前跟你说了，我今晚不回去吃饭，这几天都没法回去。”

“这怎么了？”王叔语气里满是疑惑，“你下周就要开始住院医规范化培训了，王叔还想着这段时间天天给你进补，让你以最好的状态入职呢。”

裴川心头一暖，王叔是除了父母外最疼他的人：

“谢谢王叔，是斯炀的朋友病了，病得很重，我现在在医院陪着他，走不开。”

“原来是朋友生病住院了啊，那确实得好好照顾。”王叔恍然大悟，“那你在医院吃什么啊？医院的饭没营养，这样，让阿姨烧好菜，熬点清淡的汤，给你们送到医院去，也方便你照顾朋友。对了，你朋友得的是什么病啊？严不严重？”

“挺严重的，本身有胃炎，重感冒一直没好，拖成了重症肺炎，还在持续高烧。”

电话那头的王叔闻言，重重叹了口气：

“唉，跟当初的顾屿一样啊……”

顾屿。

这两个字像一根针，狠狠扎进裴川的心脏，他瞬间僵住，眼眶不受控制地泛红，鼻尖酸涩，喉结微颤。

那段在心底的伤痛，再次被狠狠掀开，满是鲜血淋漓。

“小川？小川？”王叔察觉到不对劲，连忙慌乱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王叔不是故意要提顾屿的，都怪我，你别往心里去……”

裴川用力眨了眨眼，强忍着眼眶里的热气，压下翻涌的鼻酸与哽咽：

“没事的王叔。就按照当初顾屿生病时的饮食准备吧，清淡、养胃、易消化，我们在市医院急诊病房。”

“好好好，我马上就去准备，晚饭时间送到，你好好照顾人，别太担心。”

王叔连忙应声，匆匆挂了电话。

裴川握着手机，缓缓转过身，再次看向病床上的殷琛。

他安静昏睡的模样，眉眼间的隐忍倔强，和记忆里的顾屿渐渐重叠，清晰得触手可及。

裴川缓缓蹲下身子，额头轻轻抵在病床边缘，声音轻得像叹息，带着无尽的思念与委屈，喃喃自语：

“顾老师，我好想你……我真的，好想你……”

他不想把对顾屿的亏欠弥补在殷琛身上，可看着殷琛硬扛生病、孤身一人的模样，他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心疼与恐惧，生怕在自己眼前重蹈覆辙。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王医生拿着体温计走了进来：

“裴医生，我来给殷医生量一下体温，看看退烧情况。”

裴川迅速收敛情绪，站起身，默默点头，眼底还残留着未褪去的红血丝。

五分钟后，王医生取出体温计，看了一眼数值：

“39℃，比刚来的时候降了一度，退烧针起效了，不过还是高烧状态，炎症没消，温度不会那么快降下来。”

裴川悬着的心稍稍放下，犹豫了片刻，还是开口问道：

“王医生，殷医生病得这么重，要不要……通知他的家人过来照顾？”

王医生闻言，拿着体温计的手顿住，抬眸看向裴川，满脸诧异：

“你……你不知道殷医生家里的情况？”

裴川瞬间愣住，心底咯噔一下，莫名觉得自己问了一个不该问的问题，眉头微蹙：

“我……不清楚。”

王医生看着他，眼神里多了几分复杂，轻声叹了口气：

“殷医生没有家人。以前他不管是小病小痛，还是做手术，从来都是自己一个人。自己挂号、自己缴费、自己照顾自己，从来没见过有亲人来看过他。这一次你一直陪着他，我还以为……你是他很重要的人。”

没有家人。

四个字，像重锤一般砸在裴川的心上，沉甸甸的。

所以他……那样疏离？

“我知道了，我就是随口问问，这几天我都会在这里陪着他，不会离开。”

裴川压下心底的翻涌的情绪。

王医生点头，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便轻手轻脚地离开了病房。

裴川拿出手机，拨通了斯炀的电话，电话很快被接通，那头传来斯炀吊儿郎当的声音：

“裴少爷，什么事啊？”

“斯炀，殷琛晕倒了。”

“什么？！”斯炀的声音瞬间拔高，满是不可置信，嬉闹的语气彻底消失，“晕倒了？怎么回事啊！不只是发烧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