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心绪

小情侣边无视旁人地互啄边大口吃饭。

急诊病房的冷白色灯光，没有一丝暖意，直直笼在病床上。

殷琛本就极少晒太阳，肤色常年透着一股清浅的白，此刻在冷光的映照下，肌肤更显薄透，近乎半透明。

脖颈处、手腕上淡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细细浅浅地铺在细腻的皮肤下，衬得他整个人愈发脆弱易碎。

他安静地靠在床头，呼吸尚且不算平稳，没一会儿，喉咙里又泛起熟悉的痒意，剧烈的咳嗽猛地袭来。

他弓起身子，双手攥着被角，咳得肩膀不停颤抖，胸口剧烈起伏，他一把拽掉氧气管，半天喘不上一口顺畅的气。

裴川立刻起身，绕到病床另一侧，掌心微微拱起，力度适中地顺着他的后背。

从下往上，慢慢拍着，帮他顺气排痰。

站在一旁的宋熹熹看得忍不住轻声感叹：

“殷琛，你真的就是个妖孽啊！都病成这样了，毫无血色，还美得让人挪不开眼，女娲造人的时候，到底是多用心才捏出你这么一张脸啊！”

斯炀凑在旁边，跟着点头附和，语气咋咋呼呼的：

“就是就是！此时此刻我眼前简直就是个长发披肩的病美男，还好我是直的，取向明确，要不然真的很难把持！”

就是这样一句简简单单的玩笑话，却让病房里瞬间陷入片刻的凝滞。

殷琛还在低声咳嗽，听到这话身子猛地一顿，脸颊不受控制地泛起一层淡红，不知是咳的，还是羞的，眼神慌乱地错开，不敢看向身边的裴川。

裴川的动作也骤然顿住，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耳尖悄悄泛红，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反应，气氛变得微妙又暧昧。

宋熹熹看着两人异样的反应，捂着嘴偷笑，干脆顺着话题往下说，语气满是八卦：

“你们看，病弱美人还是个清冷禁欲的男医生，这要是放在耽美小说里，也太好磕了！”

“咳咳……咳咳咳……”

殷琛被她的话呛得更是剧烈咳嗽。

咳嗽声打断了这对小情侣的口无遮拦，但殷琛窘迫得恨不得把头埋起来。

斯炀没察觉到两人的窘迫，反倒一脸认真地看向殷琛，大大咧咧地开口追问：

“喂，殷琛，你从上学到工作，从来没谈过恋爱，身边也没个异性朋友，该不会……你真的喜欢男的吧？我跟你说，裴川他……”

“斯炀！”裴川立刻厉声打断他，语气带着难掩的慌乱，“时间不早了，你和熹熹先回去休息吧，别在这里添乱了。”

斯炀一脸不服气地嘟囔起来：

“我添什么乱了啊！我明明一直在这儿陪着，鞍前马后的！”

宋熹熹白了他一眼，毫不留情地拆台：

“你还好意思说？喂饭都快喂成洗脸了，把粥弄的殷琛下巴、衣服上都是，不是添乱是什么？”

“熹熹……你……！”

斯炀瞬间涨红了脸，一脸委屈。

“我，说，错，了，吗？”

宋熹熹抬着下巴，一字一顿地反问。

“你怎么胳膊肘往外拐啊！”

斯炀欲哭无泪。

“胳膊肘给你挽着，也不妨碍你添乱！”

宋熹熹丝毫不退让。

“我……”

斯炀被怼得哑口无言。

殷琛看着这对欢喜冤家吵来吵去，本就虚弱的身子更觉烦躁，偏偏鼻子又一阵发痒：

“呃嚏——你们两个，要是不想被我传染重感冒，就赶紧回去吧。”

三方碰壁！

斯炀瞬间委屈巴巴，耷拉着脑袋，不情不愿地站起身，拉着宋熹熹往急诊室外走。

裴川上前，拿起之前斯炀盖在殷琛身上的外套，递到他手里：

“外面夜里降温，现在很冷，外套穿好，别着凉。”

“那殷琛他冷怎么办？”

斯炀立刻停下脚步，一脸担忧地看向病床上的殷琛。

“我待会儿就去找护士，再拿一床被子过来，不用担心。”

“好吧……”斯炀这才放心，“晚安。我顺道把保温包送回你家，明天我一早就再过来，拜拜。”

裴川点了点头，看着斯炀离开的背影，心里暗自感慨：

这几年，他是真的有长进。

目光扫过一旁斯炀带来的满满一袋换洗日用品，内裤、毛巾、洗漱用品一应俱全，裴川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满眼欣慰。

曾经那个四处闯祸、毛手毛脚的傻大个，终究是长成了能细心照顾朋友、靠谱稳重的大男孩儿。

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裴川转头看向殷琛：

“殷琛，你现在还有38.5℃的烧，身上一直出冷汗，不合适洗澡，但是内裤换一下吧，干净的斯炀他带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