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琛微微垂眸，耳根依旧泛着淡红，轻声回应，声音沙哑：

“好，咳咳……我自己来就可以。”

裴川点头，抬眸看了一眼挂着的输液袋，里面的药液已经基本全部滴完，他伸手按响了床头的呼叫铃。

没过两分钟，护士便推门走进来，熟练地给殷琛拔下手背上的针头，用棉签按住针口。

裴川看向护士：

“您好，今天还有后续的输液吗？”

“没有了，这是今天的最后一袋药液。”

护士一边整理用具，一边拿出体温计，给殷琛夹好。

“他现在咳嗽还是很厉害，咳痰也费劲，明天能否帮忙加一个雾化治疗，缓解一下他的咽喉和肺部不适？”

护士笑着摇了摇头：

“裴先生放心，殷医生本身就是医疗从业者，我们对他的症状把控很严格，目前炎症控制得很不错，咳痰也是顺利的，暂时还不需要用上雾化治疗，常规用药就足够了。”

“好的，我明白了。”裴川点头，又接着问，“那明早你们大概几点进来挂瓶？”

“体温量好了，38℃，已经降下来不少了。”护士拿出体温计看了一眼，笑着说道，“如果明早体温能低于37.8℃，就可以不用输液，转为口服药物序贯治疗了。”

“好的，辛苦你了。”裴川道谢，又顺势开口，“麻烦再帮忙拿一床被子过来吧，他畏寒，夜里容易发冷。”

“没问题，我马上送来。”

护士应声，转身离开了病房。

全程，殷琛都安安静静地靠在床头，目光痴痴地落在裴川身上，一瞬不瞬。

眼前的男人，从他晕倒、送医，到全程细致照顾，事无巨细地叮嘱、沟通，事事以他的身体为先，温柔、耐心、周全，把他照顾得无微不至。

心底的情绪翻涌而上，一股强烈的念头，清晰地冒出来：

这个人，他好想，彻底占有。

第26章 别扭

“有体力吗？我扶你去卫生间刷牙洗漱，弄完舒服点好睡觉。”

殷琛垂着眼，指尖攥了攥被角，强撑着起身，冰棱般的声线像蒙上了一层雾：

“咳咳……我自己可以。”

虚晃，好像地板是软的一样难以平衡。

裴川看着他脚步虚浮、身子微微发颤的样子，忍不住轻轻叹气，还是迈步走过去，伸手想去扶他的胳膊：

“别逞强。”

“我说了，我可以。”

殷琛偏头躲开他的触碰，语气陡然冷了几分，带着刻意的疏离，脚步不稳地朝着卫生间走去。

裴川见状，默默收回手，没有再强求，只是站在原地，目光紧紧跟着他的身影，满眼担忧。

殷琛凭着一股韧劲走了几步：

“呃嚏——”

浑身猛地一颤，脚下瞬间发软，一个踉跄，身子直直往旁边歪去，差点摔倒在地。

“小心！”

裴川瞳孔微缩，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冲上前，伸手稳稳扶住他的腰，将人牢牢护在怀里。

熟悉的温度传来，殷琛却瞬间僵住，本就因生病脆弱的自尊心瞬间涌上，觉得面子上格外挂不住，心底的别扭与逞强交织在一起，忍不住低吼：

“不要管我！”

他用力挣开裴川的搀扶，脸色因情绪激动涨出青筋，眼神里满是执拗。

裴川被他吼得愣了一下，只觉得殷琛这脾气来得莫名其妙，可低头看着他烧得泛红的眼眶、虚弱不堪的模样，转念一想，他病得这么重，浑身难受，有点脾气再正常不过，便压下心底的诧异，没有计较，只是默默跟在他身侧，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随时准备伸手扶他。

殷琛察觉到身后的脚步，脚步顿住，头也不回地开口，语气带着疲惫的恳求：

“拜托，不要跟着我。”

裴川看着他紧绷的背影，无奈地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的姿势，乖乖往后退了两小步，停下脚步。

可等殷琛推开卫生间门走进去后，他还是放心不下，默默跟到卫生间门口，靠着墙站定，时刻留意着里面的动静。

门内，殷琛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抬手揉了揉发胀的额头，满心都是懊恼。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对裴川发脾气，明明心里贪恋着这份难得的照顾，贪恋着裴川的温柔与细心，明明裴川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好，可嘴上却偏偏要说出伤人的话，做出抗拒的举动。

他恨自己控制不住这别扭的脾气，更恨自己此刻的脆弱不堪，连简单的走路都做不到。

喉咙里再次泛起痒意，他捂着嘴，猛咳了几口浓痰，弯腰接水漱了漱口，强打精神刷完牙、洗了脸，才扶着卫生间门框，慢慢走了出来。

抬眼看到门口的裴川，殷琛眼底的愧疚便难以掩饰，他清了清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