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护士心头一震，被这孩子的通透和早熟狠狠触动，看着她，不由得想起自己和俞苗一般大的儿子，整日里只知道疯跑玩耍，像个无脑的走地鸡，哪有这般懂事。

“是需要治疗费用。”赵护士点点头，还是不放心地追问，“小朋友，你真的联系不到其他大人吗？”

俞苗没有回答，只是直直地看着她：

“需要多少钱？”

“这次静脉溶栓的治疗，自费部分大概要至少一万元，你奶奶现在的情况，最好住院观察一周，加上后续护理，大概还需要至少三千元。”

赵护士如实说道。

俞苗低下头，看着自己洗得发白的鞋子，小眉头轻轻皱起，沉默了几秒，又缓缓抬起头，看了看头顶的天花板，最后重新看向赵护士，语气平静得让人心疼：

“护士阿姨，我知道了。也就是说，如果奶奶不住院，我也要欠医院一万元，对吗？”

赵护士鼻子一酸，眼眶瞬间红了，连忙别过头擦了擦眼角，微微点头。

“护士阿姨，能不能给我一点时间，我去想办法凑钱。”俞苗的语气依旧不卑不亢，“不会耽误很久，中午之前，我一定给你答复，可以吗？”

看着这样懂事的孩子，赵护士根本不忍心拒绝，声音带着哽咽：

“可……可以，阿姨等你，但是你千万不要乱跑，注意安全。”

俞苗认真地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转身就朝着急诊大厅大门跑去，小小的身影跑得飞快。

这一幕，全都落在不远处的殷琛眼里。

他左手轻轻按着隐隐作痛的胃部，高烧让他浑身发软，右手攥着保温杯，一步一步缓缓走到护士台，声音沙哑的已变了音调，还带着断断续续的咳嗽：

“赵护士，咳咳咳……刚刚那个小朋友，她奶奶到底怎么了？”

赵护士回过头，看着殷琛苍白憔悴的模样，叹了口气说道：

“脑卒中，人是抢救回来了，可是家里就剩这么一个小孙女，根本拿不出治疗费，孩子刚才说，她自己出去想办法。”

殷琛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没有丝毫犹豫，哑声开口：

“她的费用，我来出。咳咳……该怎么治疗就怎么治疗，不用省，按最好的方案来。”

赵护士一脸震惊，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殷医生，你和她非亲非故，并且你现在自己都还在生病，你认真的吗？”

殷琛微微点头，没有一丝迟疑：

“嗯，认真的。”

“好！那我现在就去给她奶奶办理住院手续，安排病房！”

赵护士立刻应下，转身就忙碌起来。

殷琛轻轻颔首，目光看向急诊大厅敞开的大门，脚步不自觉地往前挪。

他不知道俞苗这么小的孩子，能去哪里想办法，心里始终放心不下。

他刚走出急诊大厅，清晨的冷风迎面吹来，凉意在他衣袋里兜风。

“呃嚏——”

一个喷嚏猛地打出来，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

此时不过早上七点半，天空虽然有太阳，可地面的寒气依旧很重，冷风往骨头缝里钻，瞬间攻破了他身上单薄的冲锋衣。

“呃嚏——咳咳——”

接连的喷嚏和咳嗽，让他胸口阵阵发疼，高烧的脑袋昏沉胀痛，困倦感一阵阵涌上来，眼皮重得快要睁不开，可他还是强撑着，四处张望寻找俞苗的身影。

幸好，俞苗并没有走远。

不远处的IC电话亭旁，小女孩抱着头，孤零零地坐在花圃边沿，小小的身子缩成一团，看着格外无助。

殷琛双臂抱在胸前，慢慢走过去，哑声喊了一句：

“俞苗。”

可一开口，他才发现，受了冷风刺激，嗓子突然发紧，几乎发不出声音，只有微弱的气音，连自己都听不清。

他缓缓蹲下身，伸手轻轻摸了摸俞苗的发顶。

俞苗立刻抬起头，看到是他，小脸上满是担忧，连忙伸手摸了摸他的胳膊：

“殷叔叔，你怎么出来了？外面太冷了，你还在生病呢！”

殷琛张了张嘴，想告诉她没事，可依旧只有微弱的气音，隔着口罩，根本听不清。

他无奈地轻咳几声，想清清嗓子，却咳得胸口发疼。

俞苗看着他难受的样子，又发现他完全说不出话，瞬间慌了神，小脸瞬间发白，立刻从花圃上跳下来，一把拉住殷琛的手，攥得紧紧的：

“殷叔叔你怎么突然没声音了！我带你去找医生，马上找医生！”

说完，俞苗就拽着殷琛的手，小短腿快步往急诊大厅跑，一边跑一边大声喊：

“护士阿姨！护士阿姨！你快来！”

赵护士听到俞苗焦急的呼喊声，以为是凑钱的事出了问题，连忙放下手里的工作，快步小跑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