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他已经伸手拉开殷琛的羽绒服拉链，动作自然地替他脱下，又把自己的皮夹克披在了他肩上。

“啧，这才几天啊，你俩都熟过我们这二十几年的兄弟了。”

斯炀在一旁看得直咂舌，一脸戏谑地打趣。

裴川抬眼扫了他一眼，语气没好气：

“别废话，赶紧带俞苗挑衣服去，孩子都没件合身的换洗衣物。”

“苗苗，走啦！”宋熹熹笑着蹲下身，对着俞苗温声说，“这里整栋都是童装，你看到喜欢的、好看的，就直接和阿姨说，好不好？”

第一次逛商场的俞苗，看着琳琅满目的店铺和熙熙攘攘的人群，手脚都有些局促，下意识攥紧了宋熹熹的手，低着头小声问：

“这里的衣服……是不是很贵？”

“贵不贵的不用你操心。”斯炀吊儿郎当地走上前，一把将俞苗扛到了肩上，“之前就说了，这叫风投，对你的成长投资！人家长大了报效国家，你嘛，长大以后报效我们几个叔叔阿姨就好了！”

俞苗趴在斯炀肩上，眼睛依旧没抬，轻轻点了点头，小脸上满是懵懂，却也悄悄松了口气。

裴川看着三人的背影，转头看向身边的殷琛：

“你们陪俞苗逛，我和殷琛找地方坐着等你们。现在四点半，我们六点在商场门口集合，我们会选餐厅。斯炀，记得看手机，别玩疯了联系不上！”

“遵命，裴少爷！保证完成任务！”

斯炀敬了个不伦不类的礼，扛着俞苗，和宋熹熹说说笑笑地上了楼，三个人打打闹闹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一家三口。

看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在扶梯口，殷琛垂在身侧的指尖微微动了动。

他贪恋和裴川独处的每一分每一秒，哪怕只是安安静静站着，心底也漫开压不住的翻涌。

他强打起精神，压下喉咙里的痒意，看向裴川：

“晚上想吃什么？我请客。”

“吃你能吃的。”裴川不假思索地开口，“这边都是游客常去的店，没意思，我们可以开车出去吃。”

殷琛点点头，追问：

“你爱吃什么？我都可以。”

裴川笑了笑，语气随意：

“我不挑食，什么都能吃。”

“那你偏爱清淡的，还是口味重的？”

殷琛不肯放过，执意要问出他的喜好，眉眼间带着明显的执拗。

裴川看了他一眼：

“清淡的。”

其实他私下最爱口味重的江湖菜，只是为了迁就殷琛的肠胃，才心甘情愿地选了清淡。

殷琛眼底瞬间亮了一下，点了点头，拿出手机拨打订位电话。

刚要开口，喉咙里压抑了许久的干咳就止不住地涌了上来。

“咳咳……咳咳咳……”

一阵接一阵的咳嗽，咳得他直接弯下了腰。

没戴口罩的他，只觉得狼狈至极，连忙快步走到就近的墙角，背过身去。

裴川立刻跟了上去，左手稳稳扶上他的腰，给他借力，右手自然地把他手里的手机拿了过来。

刚好这时电话接通：

“喂，麻烦晚上七点留个包厢，姓裴，五位，谢谢。”

挂了电话，裴川才发现，殷琛下车的时候，根本没把水带在身上。

他轻轻拍了拍殷琛的背：

“你在这里等我一下，电梯就在旁边，我去地库给你拿水，马上回来。”

不等殷琛回应，裴川已经快步朝着电梯口跑去，身影很快消失在拐角。

殷琛靠在冰冷的墙面上，咳得浑身发软，心底满是懊恼。

他恨自己这副不争气的身体，明明想在裴川面前体面，却一次次在他面前露出这般狼狈脆弱的样子。

干咳怎么都抑制不住，他无力地用额头抵着墙面，借着这点力道稳住身形，眼底满是挫败。

“慢点喝，分几口吞咽，别呛到。”

殷琛还没缓过劲，裴川就已经拿着矿泉水出现在了他身边，有点轻喘，显然是一路跑着来回的。

裴川拧开瓶盖，把水递到殷琛嘴边。

殷琛就着他的手，小口小口地喝下半瓶水，喉咙里的干涩痒意终于缓解，咳嗽也暂时停了下来，整个人才慢慢缓过劲。

他垂着眼，声音带着几分沙哑的歉意：

“不好意思，又给你添麻烦了。”

裴川没说话，只是拿出干净的纸巾，轻轻替他印了印额角咳出来的薄汗：

“还有一个小时才到饭点，找个地方坐一下休息休息。待会儿要走出商场，你把羽绒服换上，穿好。”

殷琛点头，接过羽绒服，慢慢穿上。

他站在原地，看着裴川转身去看扶梯口的指示牌，背影挺拔又温柔。

指尖死死攥住羽绒服的衣角，指节一点点泛白，下颌线绷得笔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