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吸跟着乱了节奏，心底翻涌起密密麻麻的酸涩，混着压不住的偏执，疯了似的蔓延开来。

他太清楚了。

裴川会照顾人，会迁就胃病，会细心留意体温，会不动声色地备好温水和食物，会把温柔刻进每一个细碎的动作里。

这些，都曾属于另一个人。

那个已经逝去的，叫顾屿的人。

可那又怎么样。

不重要！不重要！不重要！

殷琛抬眼，目光牢牢锁在裴川的背影上，长睫垂下，掩去眼底翻涌的、毫不掩饰的偏执与疯狂。

不管这份温柔因何而起，现在站在他身边的人，是自己。

现在能接住这份温柔的人，也只有自己。

他垂在身侧的手，一点点收紧，呼吸也跟着发紧。

好想占有。

这个人，要完完全全地，锁在自己身边。

第56章 三口

街对面的咖啡店人不多，角落的位置安静隐蔽，磨砂玻璃刚好隔开了路上熙攘的人流，暖黄的灯光裹着舒缓的轻音乐，氛围难得松弛。

裴川替殷琛拉开椅子，等他落座后，才走到对面坐下。

殷琛立刻拿起手机扫码，抬眼看向他：

“想喝什么？我来点。”

裴川指尖敲了敲桌面，想了想：

“热巧克力。”

殷琛指尖顿了一下，眼底掠过一丝讶异。

他下意识以为，像裴川这样刚留学回来的人，会点一杯冰美式或是意式浓缩，没想到会选甜腻的热巧克力。

裴川身体微微前倾：

“我建议你喝温牛奶。”

殷琛抬眼撞进他的目光里，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我想喝牛奶？”

“猜的。”裴川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你的嗓子和胃，温牛奶最合适。”

饮品下单，两人沉默对坐。

殷琛的目光始终在裴川身上。

看着他漫不经心刷着手机的侧脸，野痞的眉眼在暖光下柔和了几分，殷琛心底压了许久的试探欲望，终究还是压不住了。

他清了清嗓子，状似随意地开口：

“你本科是在A大读的？”

“嗯。”

裴川抬眼，看向他。

殷琛指尖摩挲着微凉的桌面，沉默了两秒，终究还是问出了口：

“初恋，也是在A大？”

话音刚落，服务员端着饮品走了过来，轻轻将温牛奶放在殷琛面前，热巧克力放到裴川手边。

殷琛接过牛奶，指尖死死攥住了温热的杯身，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他既想知道答案，想摸清裴川心底的过往，又怕从裴川嘴里，听到那些关于顾屿的会让自己坠入酸涩深渊的细节。

裴川端起热巧克力的动作顿了一下，抬眼看向殷琛。

他沉默了几秒，轻轻点了点头，语气听不出太多翻涌的情绪，坦然又直白：

“嗯。”

没有回避，没有遮掩，也没有多余的赘述。

“你……咳咳……把他照顾得很好吧。”

裴川放下杯子，背靠在椅背上，目光直直看向殷琛的眼睛，没有丝毫闪躲：

“当然。”

殷琛指尖的力道骤然加重，杯壁的温度烫得他指尖发麻，心底却漫开铺天盖地的凉意。

他垂着眼帘，浓密的长睫掩去眼底翻涌的情绪，低声说了句：

“抱歉，我是不是不该问。”

“有好奇心很正常。”裴川面无表情，眸底却掠过一丝极淡的冷意，像是被触碰到了心底的禁区，却还是耐着性子开口，“我们的事，在A大不是什么秘密，想查很容易。”

殷琛刚想开口解释，就听见裴川的声音再次响起，平静却带着力量：

“但照顾人这种事，不是谁教的，是本能。对在意的人，对朋友，本来就该上心。”

这句话猝不及防撞进心底，殷琛猛地抬眼，再次撞上裴川坦荡又认真的目光，耳尖不受控制地红透。

他连忙移开视线，假装看向窗外的人流，掩饰自己突如其来的慌乱，和紊乱的呼吸。

“呃嚏——”

裴川立刻抽了张纸巾递到他面前，眉头微蹙，顺势转开了话题：

“科室还能让你休息几天？”

“我准备明天上班。”

殷琛接过纸巾，擦了擦鼻子。

“不行。”裴川想都没想就否决，“你觉得你现在有体力和精力上班？高烧刚退，咳嗽这么厉害，胃也不知道现在情况怎么样，瞎折腾什么。”

“不出诊，咳咳……只是行政上的工作，还有国家队的康复方案要敲定。”

“别人不能替你？”

“国家队的重点队员，方案必须我亲自过。”

裴川看着他眼底的坚持，没再强硬反驳，只是叹了口气：

“好吧，你的身体你自己顾好。我只是希望你早点康复，别反反复复折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