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您未来几天的专家号一放出来瞬间就挂满了，赶紧养精蓄锐。”

殷琛轻轻晃了晃发胀的脑袋，勉强打起精神，喉间压抑不住一阵剧烈干咳：

“咳咳咳……好。”

一整天不停讲话、开会、敲定方案，嗓子干涩刺痛，此刻只剩下微弱沙哑的气音。

他低头一看，保温杯早已空空如也，但他连起身接水的力气都懒得再有。

撑着办公桌缓缓站起身，他一步一步走向车库，准备开车回家。

眼皮沉重得不停往下耷拉，困倦席卷全身，他无比清楚，自己现在最需要的，就是立刻躺上床沉睡。

夜里二十三点，静谧的法租界早已人烟稀少，整条街道安静的听得到每片悬铃木叶片的动静。

短短十五分钟车程，殷琛数次险些犯困走神，硬生生撑着意识，万幸平安抵达家门口。

今天三餐还算规律，胃没有剧烈疼痛，可透支劳累，还是让胸口胃部一阵闷胀发沉，难受不已。

他把外衣外裤细心挂进衣物护理机消毒除味，做完最后一点习惯里的自律，便重重一屁股瘫倒在沙发上，浑身脱力。

直到此刻，他才终于有空拿起手机。

俞苗！

整整一天忙碌，他竟然完全忘记关心这个孩子了！

他正要拨通斯炀电话，一眼就看到了对方发来的消息，指尖一顿，眼底满是愧疚：

又麻烦裴川了……

快零点了，这个时间，俞苗肯定已经熟睡了。

明天裴川一早就要参加住院医培训上班，根本没有多余精力照看孩子吧？

此刻的斯炀和宋熹熹，已经坐上了飞往肯尼亚的航班。

一阵难忍的咳嗽涌上喉咙，殷琛咳得脸颊泛红，好半天才顺过气。

调整好呼吸，视线恢复，他迅速给裴川转账一万元。

［不好意思，今天工作太忙，才看到斯炀的微信。］

实在太累了，累到连抬起胳膊打字都格外吃力。

脑袋昏沉眩晕，浑身酸软无力，仿佛地心引力成倍加重，怎么都没办法从沙发上站起来。

殷琛抬手用手背轻触发烫的额头，不用多想，体温又升上来了，低烧反复纠缠。

他轻轻叹了口气，撑着沙发艰难起身，脚步踉跄地倒了一杯温水，慢慢走回卧室。

独自一人生活多年，极致自律早已刻进骨髓，哪怕虚弱不堪，也依旧按着习惯打理一切。

头痛欲裂，鼻塞喉痒反复折磨，他连更换睡衣的力气都没有，褪去衣物直接蜷缩进被窝。

给手机插上充电器，定好第二天六点半的闹铃，便再也撑不住。

这场迁延不愈的病，硬生生让他瘦了足足五公斤。

原本瘦而挺拔、线条匀称的身形，此刻骨骼分明，单薄得近乎脆弱。

浓重的混沌困意席卷而来，殷琛瞬间被困兽狠狠一拳击垮了意识。

半梦半醒之间，他无意识地低声呓语。

“裴川……”

“唔……嗯……”

一整夜睡得极不安稳。

鼻塞呼吸不畅，喉咙阵阵发痒刺痛，频繁被憋醒、咳醒，睡眠混乱破碎。

直到清晨闹铃刺耳响起，殷琛整个人都昏昏沉沉。

他疲惫地按掉闹钟，侧身挣扎着撑起身体，一眼就看到微信信息——

一万元，被裴川原路退回了。

［昨晚俞苗九点就睡了。你身体还没痊愈，自己把控好工作节奏，别透支。］

殷琛咳了几声缓缓回复：

［抱歉，又麻烦你了。今晚有应酬饭局，我明天去接俞苗。］

手机那头的裴川看完消息，直接无奈地气笑了。

明天周二，殷琛照常上班，难不成要把四岁的小姑娘一个人丢在家里？

［等你病好了再说。］

第61章 油尽灯枯

运动康复治疗，本就是对医生精神与脑力的双重极致考验。

大概是殷琛因病请假太久，积攒许久的患者全涌了过来，近乎报复性挂号。

整整八个小时，二十位患者无缝衔接，没有片刻喘息，连喝口水、歇口气的时间都被彻底挤占。

油尽灯枯。

即便中午匆匆扒完一碗牛肉面，勉强垫了肚子，此刻的殷琛也彻底被掏空，整个人站在体力与精神的双重极限边缘，摇摇欲坠，视线都开始发虚。

手机铃声突兀响起，屏幕上跳动着PEIER品牌CMO的名字。

殷琛攥着手机，指尖泛白，缓了好几秒才划开接听：“喂。Erik。”

“殷总，晚上的饭局，您是自己开车过来，还是我安排司机去医院接您？”

电话那头语气恭敬，满是郑重。

殷琛闭了闭眼，清楚自己没半点精力握方向盘，勉强提起一丝中气，声音沙哑干涩：

“麻烦让司机到医院来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