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川平复了片刻心跳，才故作镇定地开口，眼神刻意避开他，语气尽量自然：

“你……平常穿睡衣睡觉吗？”

“……”

“今天你这身体状况，还是穿一下比较好，别着凉。”

“嗯。”

“睡衣在哪里，我帮你拿。”

“更衣室，左边……咳咳最里面衣柜……呃嚏——”

话没说完，殷琛忍不住打了个喷嚏，鼻子微微发酸。

裴川转身走进更衣室，按照他说的位置，找到了一套米色亚麻质地的长袖长裤睡衣，质地柔软亲肤，很适合病中穿着。

可转头的瞬间，他的目光顿住——一旁透明的单体衣柜里，整整齐齐挂着的，全是自己的衣物，羽绒服、羊绒打底衣裤，被打理得一丝不苟。

这柜子里没有一件殷琛自己的衣服，像是专门开辟出一方空间，精心珍藏着。

裴川不敢多想，没多言语，拿着睡衣走了出去。

“今晚先别洗澡了，身子虚，容易着凉，直接睡吧。”

裴川把睡衣递给殷琛，轻轻扶着他坐到床边，随后自觉转过身，背对着他，给他留出更衣的空间。

殷琛轻声开口：

“现在几点了？”

“十点。你们饭局倒是挺文明，结束得早。”

“嗯……咳咳……他们喝酒也是助个兴，点到为止，不会强劝。”

殷琛轻声回应，咳嗽依旧没停。

裴川目光落在他苍白的脸上：

“你多少还是喝了点，对吧？”

殷琛没有隐瞒，微微低头：

“嗯。”

“知道自己有点低烧吗？”

裴川上前一步，语气里带着几分责备。

“知道……睡一觉应该就好了。”

“衣服换好了？”

“嗯。”

得到回应，裴川转身去了厨房，接了一杯温水，又拿了一个空碗走回卧室：

“先漱漱口，嘴里的恶心感会减弱一些。”

殷琛乖乖照做，全程听话得不像话。

裴川接过他漱口的空碗，再次返回厨房清洗干净，出来后又问：

“家里有藕粉吗？”

“有，厨房柜子里，冰箱旁边。”

裴川轻车熟路找到藕粉，细心调好温度，端着一碗温热细腻的藕粉走进卧室，递到殷琛面前。

他一边看着殷琛小口喝着，一边不动声色地开口：

“我不小心看到你口袋里Peier的名片，你今天和品牌方吃饭？”

“嗯。和他们老总，谈合作。”

殷琛小口吞咽着藕粉。

“对方姓什么？”

裴川状似随意地追问。

“裴。”

一个字落定，裴川心里了然，没有再多问，只叮嘱道：

“藕粉温度差不多了，你吃完喝口温水漱漱口，直接睡吧，我在客厅待着，有事随时打我电话。”

说完，他转身便要走出卧室。

殷琛坐在床上，痴痴地看着裴川离去的背影，手指紧紧扣着床单，心里满是懊恼，翻来覆去都想不出一个合适的借口，开口留下他，让他留在卧室里陪着自己。

裴川坐在客厅沙发上，心绪难平，沉默片刻，拿出手机拨通了父亲裴江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裴江的声音传来：

“喂，爸，到家了吗？”

“什么事儿啊，直说吧！”

裴江的语气带着几分笑意，一眼看穿儿子有事。

裴川直截了当地问：

“你今晚是不是和殷琛吃饭？”

“你消息够灵通的！”裴江有些意外，随即感慨道，“殷医生可是行业内鼎鼎有名的殷总，年纪轻轻，专业能力强，说话份量很重，这个山头不好拜啊！”

裴川没在意这些，满心都是殷琛的身体：

“今晚酒喝的多吗？”

“你看爸这么清醒，你觉得喝的多吗？都是点到为止。”

“那殷琛喝了多少？”

“他一开始就说身体不舒服，全程就喝了一杯，看得出来他很难受。”裴江有些疑惑，“你怎么突然关心起这个来了？你们科室隔得很远，没什么交集吧！”

“没事，爸，你早点休息。”

裴川没有多做解释，匆匆挂断电话。

他轻轻叹了口气，心里始终放心不下，终究还是站起身，轻手轻脚再次走进了卧室。

一进门，就看到殷琛平躺在床上，不住地咳嗽，胸膛剧烈起伏着。

“侧过来睡，腿蜷着，会舒服点。”

裴川快步走到床边，伸手轻轻拨动殷琛的身体，帮他侧躺好，又拿起旁边的枕头，小心翼翼垫在他的腰后，减轻他的不适感。

“呃嚏——！”

突然，殷琛猛地把头闷进被子里，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裴川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额头，温度还算稳定：

“不到38度，还好。发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