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颤抖着手指，掏出手机，声音破碎虚弱，带着极致的痛苦，连尾音都在发颤：

“裴……裴川……”

“你在哪里？”

电话那头，裴川早已在餐厅楼下等候，一颗心全程悬着，就怕殷琛出事。

“包厢……”

殷琛痛得牙关打颤，每说一个字都牵扯着肠胃剧痛，只吐出两个字，便再也说不出更多，呼吸都变得急促。

“别动，待在原地，我马上上来！”

裴川挂断电话，几乎是狂奔着冲上楼梯，鞋底踩在地面发出急促的声响，满心都是慌乱与心疼。

推开包厢门的那一刻，看到靠着墙壁、脸色惨白如纸、浑身冷汗浸透的殷琛——

“殷琛！”

裴川快步冲到他身边，转头对赶来的服务员沉声吩咐：

“麻烦拿一条热毛巾，快点！”

接过热毛巾，裴川单膝蹲下，一点点轻柔地擦拭殷琛额头、脖颈、下颌的冷汗：

“放松，我在。”

殷琛已耗尽了所有力气。

在裴川面前，再也装不出半分坚强，眼眶红如染血，疼得整个人都在发抖，所有的脆弱与不堪，尽数暴露。

裴川看着他这副模样，二话不说，稳稳背对着他蹲下身：

“来，趴我背上。”

殷琛没有力气推辞，试探着俯身，轻轻趴上裴川的后背，手臂环住他的脖颈，整个人都贴在他宽厚温暖的背上，那股踏实的安全感，瞬间让他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

裴川小心翼翼地托住他的双腿，稳稳起身，刻意放慢脚步，避免颠簸，全程护着他，一步步走出餐厅。

车门关上，殷琛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骨头，瞬间垮在副驾座椅上。

“回家……”

他声音沙哑干涩，虚弱得几乎听不见，双手死死紧紧抱住胃部，身体不受控制地蜷缩起来，整个人缩成一团。

低烧的寒意与酒精引发的肠胃剧痛同时席卷而来，肆虐全身，每一寸都在煎熬。

今晚他强撑体面喝下的每一口香槟，此刻都化作最锋利的利刃，狠狠切割着他的五脏六腑，苦不堪言。

裴川看着他蜷缩颤抖、眉头紧蹙的模样，不得否认，心疼。

裴川叹了口气，一言不发，迅速将副驾座椅放到最低，又脱下自己的外套，轻轻盖在殷琛身上，牢牢裹住，生怕他着凉。

右手轻轻抚了抚殷琛的后背，温柔地安抚，左手指尖试探着碰了碰殷琛紧绷的小腹，不敢用力：

“忍一忍，马上到家，我开稳点，不颠你。”

发动车子，裴川刻意放缓车速，避开所有坑洼路面，目光时不时瞟向身旁蜷缩的殷琛。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殷琛压抑的轻喘声。

裴川瞥到殷琛口袋里的名片——Peier。

第63章 咫尺

车厢里萦绕的，只有殷琛身上淡淡的羊绒清香，混合着微弱的药味，没有刺鼻烟味，也没有浓烈刺鼻的酒气，干净得很。

裴川垂眸看了眼身旁蜷缩着的人，低声自言自语：

“还算自律。”

他伸手，小心翼翼为殷琛解开安全带，怕动作太大惊扰到他，又俯身慢慢将放倒的椅背调直。

此刻的殷琛，被胃的剧痛折磨得意识渐渐模糊，浑身软得没有一丝力气，连自主下车都做不到。

裴川眉头微蹙，下车走向副驾，转身微微弯腰，稳稳将人背了起来。

“裴川……放我下来吧……咳咳……我能走……”

殷琛趴在裴川宽厚的背上，气息微弱，带着沙哑的咳嗽，心里既贪恋这份温暖，又不想太过麻烦他。

裴川没有应声，背着他一路进了电梯。

“叮——”

电梯抵达18层，门缓缓打开。

“扫脸。”

殷琛勉强从他背上抬起头，虚弱地完成扫脸，家门应声而开。

裴川脱了鞋径直背着他走进屋内，一路走到卧室，才慢慢停下脚步。

殷琛轻轻拍了拍裴川的肩膀，声音稍稍缓了些：

“放我下来吧……我好些了……”

“来，扶住墙。”

裴川小心翼翼将他放下，伸手虚扶在他身侧，时刻防备着他站不稳。

话音刚落，殷琛身子一软，往前踉跄了一步，眼看就要摔倒。

裴川眼疾手快，立刻上前一步，用身体稳稳挡住他。

瞬间，两人距离骤缩，鼻息相对，温热的呼吸交织在一起，只剩下短短三厘米的距离，近得能看清彼此眼底的光影。

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裴川心头猛地一跳，下意识赶紧后退两步，双手举起做投降状，语气带着几分慌乱的解释：

“不好意思，我只是怕你摔了。”

他没看见，身后的殷琛耳尖瞬间红透，心底翻涌起浓烈的悸动，恨不得此刻两人的距离，是负数，是毫无缝隙的贴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