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面有泪，有怕，有不安，可还有别的什么，亮亮的，软软的，像那晚桥上的花灯。

“我不会杀你。”他说，“这辈子都不会。”

沈星遥的眼泪掉得更凶了。

“我也不让你走。”他的拇指轻轻擦过她腮边的泪，“你走到哪儿，我就追到哪儿。你住破院子，我就陪你住破院子。你喝稀粥，我就陪你喝稀粥。”

沈星遥哭出了声，很轻很轻的一声，像小兽的呜咽。

卫铮把她拉进怀里。

她的脸埋在他胸口，眼泪打湿了他的衣裳。他的手轻轻拍着她的背，一下一下的。

“我不在乎你是谁。”他的下巴抵在她头顶，声音从胸腔里震出来，闷闷的，“嫡女也好，庶女也好，替嫁的也好。我只知道，你是沈星遥。是那个喂鱼喂得眉眼弯弯的沈星遥，是那个吃糯米藕吃得腮帮子鼓鼓的沈星遥，是那个提着一只破兔子灯就跑走的沈星遥。”

沈星遥哭得更厉害了，整个人都在发抖。

她抓着他胸口的衣裳，抓得紧紧的，像是怕一松手他就会消失。

卫铮任她抓着，任她哭着。

过了很久，她的哭声渐渐小了，变成断断续续的抽噎。她埋在他怀里，不肯抬头。

“你方才说，”她的声音闷闷的，从他胸口传出来，带着哭腔，“床不小。”

卫铮愣了一下。

“骗子。”她说，声音软得能滴出水。

卫铮的嘴角弯起来，弯得很轻，很浅，月光照在他脸上，那点笑意亮亮的。

他把她又往怀里揽了揽，下巴搁在她头顶，闭了闭眼。

“嗯，我骗人的。”

沈星遥没说话，可她抓着他衣裳的手，松了松，又紧了紧。

过了好一会儿，她小声说：“你那个姿势……不难受吗？”

卫铮低头看她。她从他胸口探出半个脑袋，眼睛红红的，鼻尖红红的，像一只刚哭完的小兔子。

他的姿势确实不太舒服。床太小了，他侧躺着，一只手垫在她脑袋底下，另一只手揽着她的腰，整个人弯成一张弓。

“还行。”他说。

沈星遥不信，她往里挪了挪，给他腾出一点地方。就那么一点，连一巴掌宽都不到。

第795章 替嫁庶女VS暗爽侯爷40

沈星遥不信，她往里挪了挪，给他腾出一点地方。就那么一点，连一巴掌宽都不到。

卫铮看着那点地方，又看了看她红红的耳朵尖。

他没说什么，往她那边挪了挪。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从一拳变成了没有。她的后背贴着他的胸膛，能感觉到他的心跳，咚咚咚的，和她的混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沈星遥僵了一下，没躲。

卫铮的手搭在她腰上，没动。

“遥遥。”

“嗯？”

“彩怡说你下个月生辰。”

沈星遥愣了一下。她没想到他会问这个。在沈府的时候，从来没有人给她过过生辰。她是庶女，不配过生辰。

她低下头，小声说：“嗯。”

卫铮的手在她腰上紧了紧。

“跟我回去。”他的声音很低，低得像在哄人，“好不好？”

沈星遥没说话。

“回去给你过生辰。”他的唇贴着她的发顶，气息温热，“想吃什么让厨房做，想去哪儿玩我带你去。买很多很多花灯，把整个院子都挂满。”

沈星遥的眼眶又酸了。她咬着唇，把那点酸意压下去。

“好不好？”他又问了一遍。

沈星遥在他怀里转了个身，面朝着他。月光照在她脸上，她的眼睛亮亮的，映着他的影子。

她点了点头。

卫铮的嘴角弯起来。那笑意从嘴角蔓延到眼睛里，蔓延到整张脸上。她从来没见过他笑成这样，不是那种浅浅的、若有若无的弧度，是真真切切的、压都压不住的笑。

“好。”他说。

他的手从她腰上移到她脸上，轻轻捧着她的脸，拇指擦过她眼角还挂着的那滴泪。

“过了这个生辰，”他的声音轻得像风，“遥遥就十九了。”

沈星遥愣了一下，刚要说什么，他的唇落下来了，很轻，很软，像一片花瓣飘落在水面上。

沈星遥的脑子“嗡”的一声，什么都想不起来了。她只感觉到他的唇，温热的，柔软的，带着一点点松木的清香。

她的眼睛还睁着，傻傻地看着近在咫尺的他。他的睫毛很长，微微垂着，在眼睑上投下一片阴影。

他的手捧着她的脸，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颧骨。

沈星遥慢慢闭上了眼睛。

他的唇从她唇上移开，落在她眼角，吻掉那滴泪，又落回她唇上。这回重了些，也深了些，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

沈星遥的手攥着他胸口的衣裳，攥得指节泛白。她不知道怎么回应，只是被动地承受着，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