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灰听得“叽”一声，差点把自己呛到。它急得蹦起来：“人类才要这些，还分什么黑户，我们妖精哪会有！不对……你怎么能跟沈贡说自己没有身份证呢！”

“可我本来就没有啊。”季星然鼓着脸颊，一脸无辜。

“没有也不能说啊！”这回换灰灰叽叽喳喳地训他，“人类都有身份证，你怎么能说没有？这多暴露身份！”

其实它也是头一回指导化形的妖精在人类世界生活，它自己又没化过人形，压根没在意过身份证这回事。早知道这样，当初就该依葫芦画瓢，变一张出来应付啊！

季星然眨了眨眼，安抚道：“你别急嘛，沈贡没说什么，还说过两天帮我办一张呢，听着也不是多难的事。”

“叽？就这样？帮你办一张？”

“是呀。”季星然肯定地点点头。

这样也行？灰灰顿时卡了壳，豆豆眼转个不停，沈贡这么好说话的吗？

季星然伸手戳了戳灰灰的小脑袋：“好啦，没事哒。”

“你要不要跟我一起研究手机？我已经学会操作了，而且发现了个超好玩的游戏！”季星然捧着手机点开屏幕。

“叽？”灰灰好奇地凑了过来。

“消消乐！”

……

“叮铃铃——”

突如其来的铃声响起，季星然手一抖，差点没捧稳手机。

“是电话！有人打电话过来了！”灰灰扑棱着翅膀，急忙提醒道。

“电话？”季星然拿着手机左右瞅了瞅，满是茫然，这可是他第一天用手机，怎么会有陌生人打电话来呀？

还好沈贡教过，他会接！季星然赶紧按住绿色按钮往上一滑，把手机贴到耳边喊：“喂，你是谁啊？”

电话那头，沈征堂听见这陌生又清脆的少年嗓音，握着听筒的手不由晃了晃。

见对面半天没出声，季星然皱起眉，又拔高了点声音：“你是谁啊？怎么不说话？”

“沈贡在吗？”沈征堂年迈的嗓音终于慢悠悠传了过来。

找沈贡的？季星然歪着脑袋，认真回答道：“他在忙呢。你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帮我转告沈贡，这周末回来吃饭。”

“唔，你好奇怪哦，”季星然有些疑惑，“他天天都回来吃饭啊！”

“咳咳——”那头的沈征堂忍不住咳了两声，补充道：“回沈宅。”

“沈宅在哪呀？”季星然追问。

“沈贡清楚。小家伙，到时你跟他一起过来。”

“咦，可你还没说你是谁呢……”季星然还想再问，电话却“咔嗒”一声被挂了。

季星然捧着手机，跟灰灰对视一眼，心里纳闷，沈宅啊？这人到底是谁？

……

“你说有人打电话找我？”

沈贡还在书房忙碌，闻言抬头，接过季星然递来的手机扫了眼。这张备用卡是他给季星然用的，知道这个号码的人不多。

看清是老宅的号码，他眼底掠过一丝了然。

“我问了好多遍，他都没告诉我他是谁。”季星然嘟囔着。

沈贡眼里没什么温度，“不是什么重要的人，不必在意。”

“可他让你回沈宅耶，沈宅是你的家吗？”季星然好奇问道。

“沈宅就是沈宅。”沈贡淡淡应着，无意识在手机边缘摩挲了下，沉默几秒后才补充道：

“他是沈宅的主人，沈征堂。按血缘算，也是我的父亲。”

第16章 我不怨你了

“呀，你有父亲啊？”季星然眼睛瞪圆，语气满是诧异，“活着的父亲？”

他记得清清楚楚，当年沈贡还是个瘦小的小男孩时，曾低着头说自己没有父母。那时候他用叶片缠着对方的手指，不停晃了又晃安慰他，表示自己也是“天生地长”，没爹娘也没什么大不了。

沈贡被他的反应逗得弯了弯唇，方才涌上的沉郁情绪瞬间散了大半，点头应道：“嗯，还活着。今年八十三了。”

季星然立刻挪到沈贡书桌前的椅子上坐好，双手撑着桌面托住下巴，亮晶晶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那神情分明是在催他往下说。

沈贡笑了笑，往后靠了靠，后背抵上椅背。其实这些事，说出来也没什么。

不过是一场荒唐的“孽缘”罢了。

……

沈贡的父亲沈征堂，与他母亲越芊芊的相遇，像极了古早言情小说里的经典桥段。只可惜，少了最为关键的“圆满结局”，还横亘着一道刺眼的年龄鸿沟。

越芊芊是从偏远山区飞出的“金凤凰”，一路苦读的她凭着坚韧劲儿，硬是考上了海城最好的大学。在学校里，她半工半读，一心渴望能留在这座繁华的大都市。

沈征堂初次见她，是受邀去海城大学做演讲时，彼时的越芊芊，正是负责接待的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