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火(32)+番外
她好像有话要说,又好像只是想叫一下她的名字。
“嗯?”南迦应了一声,声音放得很轻。
沈舒文看着南迦,看了几秒,忽然轻轻笑了一下。
“没什么,”她说,“就是想叫你一下。”
南迦把头转回去,继续看烟花,她把手从靠垫上拿下来,放在了身侧。
手背刚好碰到沈舒文的手背,这次不是不小心碰到的,是她放下去的。
沈舒文低头看了一眼,没有动。
两个人就这么并排坐着,手背贴着手背,看着窗外最后一朵烟花升空、炸开、坠落。
烟花结束之后,维港重新归于平静,海面上还浮着淡淡的烟雾,被风慢慢吹散。
南迦后来回想这个晚上,发现自己记不清烟花到底放了多久。
她只记得沈舒文叫她的名字,记得她们肩膀挨着肩膀,彼此间的呼吸交织在一起,手碰到一起,但谁也没有把手挪开。
沈舒文把被子扯过来盖在自己腿上,又分了一半搭在南迦腿上,动作像是顺手,又像是别的意思。
她们从公司新来的毕业生不会用复印机,聊到段闻最近又换了女朋友,聊到南迦之前在长沙,被一辆洒水车追着喷了半条街。
沈舒文说她骑机车跑山的时候压弯,压太狠,摔过一次,膝盖上现在还留着一道疤。
她说着把裤腿撩起来,给南迦看。
南迦凑近看了一眼,说“你腿毛有点多”。
沈舒文气得把裤腿甩下去,南迦笑得倒在沙发扶手上。
聊到十点,南迦打了个呵欠,站起来说:“睡了。”
她走到卧室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回头看了一眼。
沈舒文已经自己把被子裹好了,裹得严严实实,从脚踝到脖子,卷成一条标准的毛毛虫,只露出一个脑袋搁在沙发扶手上。
头发还是乱的,眼睛已经半闭了,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句“晚安”。
南迦站在卧室门口看了她两秒,忍不住笑了一声。
“晚安。”她说,轻轻关上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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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舒文搬进来之后,南迦花了大概三天来适应屋子里多了一个人的事实。
其实也没什么需要适应的,沈舒文这个人,住进来之前和住进来之后是两副面孔。
那个在办公室里走路带风、一个眼神就能让人噤声的沈总监,在家里基本是个大型柴犬。
沙发是她的根据地,靠垫是她的殖民地,遥控器是她的权杖。
沈舒文能在沙发上瘫一整个周末,姿势从葛优躺换成侧卧再换成趴着,每隔半小时翻一次面,像一块自己会翻面的烤吐司。
“你就不能起来动动?”
南迦路过沙发的时候踢了她一脚,沈舒文翻了个身,把脸埋进靠垫里,闷声闷气地说。
“不能,我在充电。”
南迦没见过把懒说得这么理直气壮的人,但这个人懒归懒,某些时候又勤快得不像话。
比如每天早上的早餐准时出现在茶几上,换着花样来,每次洗完澡都会顺手把浴室的地拖了,洗手台上的水渍擦得干干净净。
再比如,南迦某天随口说了一句“最近肩颈有点酸”,第二天客厅就多了一台筋膜枪。
沈舒文瘫在沙发上用下巴指了指它,说:“你试试这个,特别好用,我跑山跑完都用这个打背。”
南迦试了一下,确实好用。
她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只是随口说了一句话,沈舒文就记住了。
一个人把你随口说的、连你自己都没当真的话,认真放在心上并且去实现了。
沈舒文对她挺用心的。
南迦意识到这点,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她想,这朋友真不错。
第17章
同居生活就这么顺其自然地展开了,两个人没有尴尬感,只有一种彼此都默契的熟悉感,好像本就该如此。
晚饭一起逛超市是南迦的主意,沈舒文本来的习惯是带人去高级餐厅。
法餐、日料、米其林,一道前菜的价格够南迦吃一个星期。
吃了几次之后,南迦坐在餐桌前,优雅地用雪白的餐巾擦了擦嘴角,凑过来小声说。
“好吃是好吃,就是份量也太少了。你看这一盘,摆盘摆了半盘子,吃到嘴里就三口。”
沈舒文撑着下巴看她,眼底藏着一点笑:“还饿吗?那再加一份。”
南迦摇头,把餐巾往桌上一放,胸有成竹地抬头。
“你信不信,我做的比这个厨师好吃。”
“是吗。”
“不信?走,去超市。”
铜锣湾的超市,傍晚人最多的时候。
暖黄的灯光从头顶打下来,烘焙区飘来烤面包的香气,混着生鲜区冰块上那股淡淡的腥甜。
沈舒文推着购物车走在前面,南迦跟在旁边,走着走着她就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