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亲后我被北境王宠上天(57)+番外
“走。”周远山说。他揽着林清许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没有回头。“侧妃,王爷回来之前,偏厢的人一个都不许出去。这是末将的军令,不是商量。”
门关上了。
王玉贞站在原地,像一棵被雷劈过的树,外表还站着,里面已经空了。她看着沈安,沈安也看着她。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撞了一下,然后沈安转身走了。
他走出偏厢的大门,冷风迎面扑来,吹得他眼睛发酸。他站在院子里,仰起头,天空灰蒙蒙的,看不到太阳,看不到云,什么都看不到。他忽然很想霍青。不是想他回来解决这一切,是想他在身边。
等。他等不下去了。他想自己动手了。
第30章 解药
林清许被周远山抱回东院的时候,人已经半昏迷了。他的脸白得像宣纸,嘴唇发紫,手腕上的勒痕还在往外渗血。周远山把他放在沈安的床上,沈安把自己那床小鹿被子抽出来盖在他身上,被子太大,盖住林清许之后还拖了一大截在地上。
青禾去请孙太医。福安去烧热水。沈安蹲在床边,把林清许的手从被子里拿出来,放在自己手心里捧着。林清许的手指冰凉,像冬天没有烧炭的屋子里放了一夜的铁器,摸上去扎手。沈安把他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搓,从指根搓到指尖,搓热了一根换下一根。
孙太医来得很快,药箱都没拎稳,一路跑一路往下掉东西。他进门的时候差点被门槛绊倒,周远山一把拽住了他的后领,把他提溜到床边。孙太医顾不上道谢,直接掀开被子去摸林清许的脉。
手指搭上去的那一瞬间,孙太医的表情变了。
“不对。”孙太医翻看林清许的眼皮,又掰开他的嘴看舌苔,又去摸他的脖颈两侧。他的手指在林清许的脖子上停了一下,然后猛地缩回来,像被烫到了一样。他转过头看着周远山,嘴唇哆嗦了一下。“中毒了。”
周远山的瞳孔缩了一圈。他站在床边,低头看着林清许那张白到透明的脸,下颌的肌肉绷得像一块石头。“什么毒?”
“还不确定。但他的脉象很乱,浮而数,节律不齐。舌苔发黑,眼睑下有出血点。这是血毒的特征,毒物已经进了血脉。”孙太医打开药箱,从里面取出一个布包,摊开,一排银针闪闪发光。他抽出最长的两根,在林清许的指尖各扎了一下。血珠冒出来,不是鲜红色的,是暗红色的,带着一种不正常的紫黑。
孙太医的脸色彻底沉了。“毒入血分,至少已经六个时辰了。”
六个时辰。王玉贞扣住林清许是在昨天下午,到现在已经过了整整一夜。沈安蹲在床边,手里还捧着林清许的手,孙太医的话他每个字都听进去了,每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哭,就那么蹲着,把林清许的手指攥得紧了一些。
青禾端着热水进来,看到林清许指尖上紫黑色的血珠,手里的铜盆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水洒了一地。她没有去捡铜盆,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砸在地上,跟水混在一起分不清了。“殿下,林公子他……他会不会……”
沈安没有回答。因为他不知道。他不知道林清许会不会死,不知道解药在不在王玉贞手里,不知道霍青什么时候回来。什么都不知道。但他知道一件事——林清许不能死。林清许是他来了古代之后交到的第一个朋友。教他写字,陪他说话,在他被全世界抛弃的时候安静地坐在他对面,什么都不说,只是把墨研好,把纸铺平。如果林清许死了,那王玉贞也没必要活着。
沈安站起来,因为蹲得太久,腿麻了,晃了一下,扶住了床柱才站稳。他看着周远山。周远山的眼睛是红的。
“周副将,你的剑借我。”
周远山低头看着沈安。
周远山把手按在剑柄上,握了握,又松开了。“殿下,末将来。”
“你的剑。”沈安重复了一遍,声音不大,但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周远山看着他的眼睛,看了三秒钟,然后把腰间的佩剑解下来,双手递过去。剑很重,沈安接过来的时候手腕沉了一下,剑尖差点戳到地上。他用两只手握住剑柄,把剑竖在身前,剑身映出他的脸,苍白的一张脸,只有眼睛是黑的,黑得像两个无底的洞。
偏厢的门被一脚踹开了。踹门的是周远山,他的靴子底有两寸厚,一脚下去,门栓断裂的声音像骨头折断一样清脆。门板弹开,撞在墙上,又弹回来,被周远山一掌拍住了。沈安走在前面,手里握着那把比他手臂还长的剑,剑尖拖在地上,在青砖上划出一道浅浅的白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