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亲后我被北境王宠上天(63)+番外
第五天傍晚,霍青来了。他没有敲门,直接推门进去。王玉贞正坐在梳妆台前,对着一面铜镜发呆。镜子里的人脖子上缠着纱布,脸色蜡黄,眼窝深陷,跟一个月前刚进王府时判若两人。她看到霍青的那一刻,手里的梳子掉在了地上,骨碌碌滚到霍青脚边。
霍青没有捡。他站在门口,看着王玉贞。王玉贞站起来,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喉咙上的伤口扯动了一下,疼得她皱起了眉。
“王爷,臣妾……”
“闭嘴。”霍青的声音不大,但王玉贞的嘴立刻闭上了。霍青的声音没有温度,像一把刚从冰水里捞出来的刀。
霍青走进来,在椅子上坐下,隔着桌子看着王玉贞。烛火在他身后跳动,把他的影子投在对面的墙上,又高又大,像一个张开双臂的巨人。
“你的毒,哪儿来的?”
王玉贞低下头,手指攥着袖口,没有说话。
“七步散,产自南疆。整个大梁能买到这种毒的地方不超过五个,能配出这种毒的人不超过十个。”霍青的声音平得像一条没有波纹的河,“你爹一个礼部侍郎,弄不到这种东西。谁给你的?”
王玉贞的嘴唇在抖。她不能说。说了就是出卖那个人,出卖了那个人,她全家都得死。那个人不是她能得罪的,也不是她爹能得罪的。她宁愿一个人扛着,也不能把那个人供出来。
霍青看着她的表情,没有追问。他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她。“你不说,我也有办法查到。查到了,就不只是你一个人的事了。”
王玉贞的膝盖一软,跪在了地上。她低着头,额头几乎贴到了地面,整个人在发抖,像一片被风吹落的枯叶。“王爷,臣妾知错了。臣妾不该对王妃下手,不该对林清许下毒。臣妾愿意领罚,只求王爷……只求王爷不要牵连臣妾的家人。”
霍青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她的脖子上的纱布已经被泪水浸湿了,贴在皮肤上,露出一道褐色的疤痕。
“你不该动他。”霍青的声音低了下来。“你不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你不知道他受了多少苦,忍了多少事。你不知道他这辈子被人抛弃过多少次,被人欺负过多少次。”
王玉贞的哭声从喉咙里挤出来,闷闷的,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霍青没有再说下去。他转过身,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明天,我派人送你回京城。休书会送到你爹手上。你回去之后,不要再来北境。不要让我再看到你。”
门关上了。王玉贞趴在地上,哭得浑身发抖。她不是为霍青哭,霍青从来没有正眼看过她,她不在乎。她哭的是她自己,哭她这一趟北境之行什么都没得到,反而搭进去了所有的东西。脸面,名声,前程,什么都没了。
沈安是在王玉贞走的那天早上才知道她走的。福安从外面跑进来,说偏厢的人已经收拾好了行李,马车在门口等着,王爷派了二十个士兵护送。沈安正在叠被子,听到这话,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叠。
青禾端着洗脸水进来,看到沈安在摆弄那些东西,忍不住开口。“殿下,侧妃今天就走。您不去看看?”
沈安摇了摇头。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户。今天没有下雪,天晴了,阳光照在院子里的雪地上,白茫茫的一片,晃得人眼睛疼。他看到偏厢的方向有一辆马车正在缓缓移动,车顶上的流苏在风里飘来飘去,像一只摇摇晃晃的蜘蛛。马车拐过月亮门,消失了。沈安把窗户关上,转过身,背靠着窗台。
福安在旁边站了好一会儿,终于憋不住了。“殿下,您高兴吗?”
沈安想了想。高兴吗?他说不上来。王玉贞走了,没有人来东院摔他的碗、撕他的纸、打他的人。他应该高兴。但他只觉得很累,累到连高兴的力气都没有。
这几天发生了太多事,福安被打,林清许中毒,他拿着剑划了王玉贞的喉咙。每一件事都像一块石头,压在他身上,压得他喘不过气。现在王玉贞走了,石头搬走了几块,但身上的淤青还在,一碰就疼。
沈安摇了摇头。“有什么好高兴的。她走了,还会来别人。赶走一个来一个,赶走两个来一双。”他顿了顿,声音轻了下去,“只要我还是这个身份,只要王爷还是王爷,这种事就不会停。”
福安沉默了。他知道殿下说的是对的。王玉贞走了,皇帝还会送李玉贞、张玉贞、赵玉贞。只要皇上觉得沈安碍事,只要皇上觉得北境需要一个眼线,这种事就不会停。
他到底要在这里待多久?在这个王府里,在这个王妃的位置上,在这个谁都可以来踩一脚的地方。他要待到什么时候?等到霍青厌倦他?等到皇帝把他当成一颗废棋扔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