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黎阳洗完澡，站在房间的窗前，城市依旧灯火通明，但街道上空旷无人，弥漫着一种不真实的寂静。

隔离的第一天，就这样在别扭、紧张、以及最后那一丝突如其来的平和中度过了。

他回头看了看紧闭的房门，门外是顾云峥的世界，他发现，自己似乎……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排斥这个临时工作站了，

甚至，在某个瞬间，他感到了一丝久违的、类似于家的安稳，这个念头让他心头一跳，随即被他强行压下。

他关掉灯，躺回床上，黑暗中，他清晰地听到隔壁房间也传来了关灯的声音，寂静重新降临。

但这一次，寂静中似乎多了点别的什么，也许是适应，也许是……一点点不易察觉的安心。

隔离的日子像被按下了慢放键，却又在规律的作息中飞快流逝，最初的紧绷和刻意回避，在日复一日的共处中，被一种沉默的默契悄然稀释。

黎阳发现自己不再需要时刻竖起防备的尖刺，顾云峥将分寸感把握得极好，他大部分时间待在书房处理自己的事务。

只有固定的时间会出现在客厅或厨房，准备三餐，或者询问黎阳是否需要补充什么，他的存在稳定、安静，像房间里一个令人安心的背景音。

黎阳也渐渐放松下来，他开始在非用餐时间走出房间，在客厅的沙发上阅读论文，或者站在落地窗前远眺空旷的城市。

顾云峥有时会从书房出来倒水，两人目光相接，会简单地点头致意，然后各自继续手头的事情，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奇异的宁静，仿佛外面的纷扰与焦灼都被这扇门隔绝了。

一天傍晚，黎阳结束了一个阶段的代码调试，从房间出来透气，他看到顾云峥正站在开放式厨房的岛台前，面前摊着面粉和一堆食材，眉头微蹙，盯着手机屏幕，似乎在研究什么。

黎阳难得主动开口询问：“你在做什么？”

顾云峥抬起头，金丝眼镜后的目光闪过一丝意外，随即恢复平静：“尝试做蛋糕，看教程说……隔离期间需要一点甜食提振心情。”

他说得一本正经，仿佛是在进行某项严谨的科学实验，但耳根却可疑地泛着一点薄红。

黎阳看着他那双惯于敲击键盘、书写复杂公式的手，此刻略显笨拙地握着打蛋器，面粉还沾了一点在袖口，心里某个地方忽然软了一下，他鬼使神差地走近几步：“需要帮忙吗？你……水好像加少了。”

顾云峥从善如流地让开位置，将手机上的食谱展示给黎阳看，两人头挨着头，研究着配方和步骤，偶尔交换一两句简短的意见。

第93章 高烧

厨房里弥漫着面粉和鸡蛋的香气，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的暖意：“糖分三次加，蛋白要打到硬性发泡。”

蛋糕最终被送进烤箱，等待的时间里，两人并肩站在料理台前，看着窗外渐渐沉入暮色的城市。

谁都没有说话，但气氛并不尴尬，黎阳甚至觉得，这种沉默比之前那些刻意的回避要舒服得多。

顾云峥目光仍看着窗外，忽然低声说：“谢谢你过来。”

黎阳一怔，没有转头：“……你提供了最好的条件，该我谢你。”

顾云峥的声音很轻，却清晰：“不是因为条件，是因为你在这里。”

黎阳的心脏重重地跳了一下，他没有回应，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但这一次，他发现自己并没有立刻想要逃开。

蛋糕烤得不算完美，边缘有点焦，但味道还不错，他们分食了那个小小的、有些歪斜的蛋糕，配着顾云峥煮的奶茶。

那一刻，没有病毒的压力，没有未来的惶惑，也没有情感的拉扯，只有简单的食物和短暂的宁静。

几天后，黎阳负责的一个开源项目收到了一个重要的补丁通知，需要紧急测试，测试环境需要一些特定的硬件支持，而顾云峥的公寓里恰好有对应的设备，但需要重新配置网络策略。

黎阳对顾云峥说：“我得进一趟书房，用你的主路由调一下设置，可能会影响你那边几分钟的网络。”

顾云峥正在客厅的瑜伽垫上做简单的拉伸，头也不抬：“没关系，你弄。”

黎阳走进顾云峥的书房，这里比他想象的更整洁，书架上分门别类地放满了书籍和资料，桌面上除了电脑和必要的文具，空无一物。

他很快找到了路由器，开始操作，过程中，他需要查阅路由器底部的一个铭牌信息，他小心地搬动路由器，手指却不经意蹭到了路由器后面角落的一点灰尘。

黎阳皱了皱眉，抽了张纸巾擦了擦手指，并没有太在意，完成设置后，他仔细地用湿纸巾将路由器外壳和自己可能触碰过的地方都擦拭了一遍，然后喷了消毒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