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云峥把自己碗里的牛肉夹到他碗里：“好吃就多吃点，你最近瘦了。”

黎阳看着碗里多出来的几块肉，没说话，面馆的灯光很暖，老板娘在柜台后算账，收音机里放着老歌。

窗外的街道上偶尔有车驶过，车灯一晃而过，黎阳低头吃面，忽然觉得，这个晚上，好像比什么轰轰烈烈的时刻都值得记住。

第二天送走顾云峥，黎阳在高铁站门口站了很久，顾云峥说顾父顾母态度已经有所松动了，但要求他回家一趟再详细谈一谈。

第122章 线

广场上的灯已经亮了，橙黄色的光落在来来往往的人群身上，有人拖着行李箱小跑着赶路，有人站在路边等车，有人举着手机对着出口方向拍照，大概是接人的。

黎阳把手机揣回口袋，转身往地铁站走，风比下午大了一些，灌进脖子里有点凉，他把大衣领子立起来，加快了脚步。

地铁上人不多，他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看着车窗上自己的倒影发呆，手机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看，是顾云峥发来的照片：车窗外的夜景，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清，只有远处几盏灯。

【上车了。车厢里有个小孩一直在哭。】

黎阳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回复：【你拍夜景的水平还是这么烂。】

发完，他把手机收起来，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地铁报站的声音一截一截过去，有人在复兴门下车，有人在建国门上车。

黎阳没睁眼，就这么靠着，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机又震了，他掏出来看，这次不是顾云峥，是他妈。

【吃饭了没？天冷了多穿点。】

黎阳看着这条消息，想起早上出门的时候确实没吃饭，中午在咖啡馆喝了两口咖啡，然后就直接去高铁站了，现在算下来，一整天就吃了那几口咖啡。

【吃了，你们也早点睡。】

发完，他收起手机，继续闭目养神，但不知怎么的，忽然有点想吃他妈做的炸酱面。

…………

那天晚上，黎阳回到工作室，打开电脑，继续写代码，写到一半，他发现自己总是在看手机。

明明开着勿扰模式，明明知道顾云峥这会儿还在路上不会发消息，但他就是会不由自主地瞥一眼屏幕右上角的时间。

十点二十。

十点三十七。

十点五十一。

他盯着屏幕上的代码，忽然骂了一句：“有病。”

然后他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继续写，写到十一点四十，手机震了，他几乎是立刻拿起来看，是顾云峥：【到家了，我妈做了一桌子菜，烦。】

黎阳看着那个烦字，嘴角微微翘起：【你不是爱吃你妈做的菜？】

【爱吃是一回事，被当成猪喂是另一回事。】

黎阳笑了一下，回复：【那你多吃点，回来别喊饿。】

【你呢？吃了吗？】

黎阳看着这条消息，犹豫了一秒，然后回复：【吃了。】

【吃什么了？】

【面。】

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发过来一条语音，黎阳点开，是顾云峥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躲着谁：“你别骗我，你那语气一听就没吃，冰箱里有昨天剩的饺子，你热一下，别饿着。”

黎阳听完，愣了一下，他确实没吃。冰箱里也确实有剩饺子，这人怎么知道的？

他没回复，站起来去冰箱里翻出那盒饺子，放进微波炉里热着，手机又震了，还是顾云峥：【热了吗？】

黎阳看着那三个字，忽然觉得有点好笑：【热了。你赶紧吃饭去。】

【嗯。你吃完拍个空碗给我看。】

黎阳没忍住，骂了一句：“神经病。”

但他热完饺子，吃完，真的拍了一张空碗的照片发过去，那边秒回：【乖。我吃饭去了。】

黎阳看着那个乖字，耳尖有点热，他把手机扔到一边，继续写代码，但这一次，他没再看时间。

…………

第二天早上，黎阳是被电话吵醒的，他迷迷糊糊摸过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顾云峥。

他声音还带着睡意：“喂？”

顾云峥的声音听起来很清醒：“醒了？几点了还睡？”

黎阳看了一眼窗外，天已经大亮了，他坐起来，揉了揉眼睛：“几点了？”

顾云峥说：“快九点，昨晚几点睡的？”

黎阳打了个哈欠：“三点多，把那个模块收尾了。”

电话那边沉默了一秒，然后顾云峥说：“黎阳。”

“嗯？”

“你是不是傻？”

黎阳愣了一下：“什么？”

顾云峥的声音有点沉：“我说你傻，我走之前不是跟你说了，那模块不着急，等我回来一起弄，你一个人熬什么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