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阳这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他说：“顺手就写了，闲着也是闲着。”

“你——”

顾云峥话说到一半，忽然停住了，电话那边传来隐约的声音，像是有人在叫他。

顾云峥说：“先这样，中午给你打电话。记得吃饭。”

说完，电话挂了，黎阳盯着手机看了两秒，然后躺回床上，睡不着了，他坐起来，套上衣服下楼，发现楼下办公区的灯开着。

愣了一下，他走过去，看见技术组的小周正坐在电脑前，旁边还放着半杯没喝完的豆浆。

黎阳走过去：“小周？你这么早？”

小周抬起头，表情有点意外：“黎哥？你也这么早？”

黎阳在他旁边坐下：“嗯，睡不着，你干嘛呢？”

小周指了指屏幕：“优化那个接口，上次您重写那版之后，我发现还有几个地方能再压一下延迟，就试试。”

黎阳凑过去看了几眼，确实有优化的空间，他指着一行代码：“这个地方，你这样写也行，但换一种方式能再降两个毫秒。”

小周看了半天，恍然大悟：“黎哥，你这脑子怎么长的？”

黎阳笑了笑，没接话，两个人一起弄了两个小时，把那几个接口都优化了一遍，十一点多的时候，小周伸了个懒腰：“黎哥，你中午吃啥？我去买。”

黎阳刚想说不用，忽然想起顾云峥的话，他说：“随便，带份盒饭就行。”

小周站起来，忽然又回头：“行，对了黎哥，顾哥啥时候回来？”

黎阳说：“明天或者后天，怎么了？”

小周笑了笑：“没事，就是他一不在，感觉工作室安静好多。”

黎阳愣了一下，没说话，小周走了，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一个人，他看着窗外，阳光正好，照在对面的楼墙上，一片金黄。

安静吗？

好像是有点。

…………

那天下午，黎阳接到了一个电话，是之前接触过的一个投资人，姓方，做天使轮的，上次聊得还不错。

第123章 洽谈

方总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小黎啊，你们那个项目，我后来又想了想，觉得挺有意思的，什么时候有空，再聊聊？”

黎阳心跳快了一拍：“方总您说时间，我都可以。”

方总说：“那就后天下午？我正好在B市，你带着资料过来，咱们细聊。”

“好，谢谢方总。”

挂了电话，黎阳坐在原地愣了好几秒，然后他拿起手机，想给顾云峥发消息，打了几个字，又删了。

再打，再删，最后他发过去一句：【方总约后天下午再聊。】

几乎是秒回：【！！！】

【我明天就回。】

黎阳看着那三个感叹号，嘴角微微翘起：【不用急。你那边处理好再说。】

【处理好了，明天回。】

黎阳盯着那行字，没再回复，窗外的阳光很好，落在他手背上，晒得皮肤微微发烫。

…………

那天晚上，黎阳给他妈打了个电话，他妈接起来的时候，声音里带着惊喜：“哟，今天怎么想起给妈打电话了？”

黎阳靠在椅子上：“没什么，就是问问你们最近怎么样。”

他妈说：“还能怎么样，就那样，你爸今天进了批新货，明天开始卤，周末应该能多卖点，你呢？最近忙不忙？”

黎阳说：“还行，工作室挺好的。”

“吃饭呢？按时吃不？”

“吃。”

他妈说：“吃个屁，我一听你说话就知道又没好好吃，瘦了吧？”

黎阳愣了一下，忽然想起顾云峥也说过他瘦了，他说：“没有，真的吃了。”

他妈叹了口气：“行了，别骗我，你自己在外面，照顾好自己，钱够不够花？不够跟妈说。”

“够。”

他妈顿了顿：“够就好，对了，你那个……那个朋友，小顾，他挺好的？”

黎阳愣了一下：“挺好的。怎么了？”

他妈说：“没怎么，上次你提起他，我听着那孩子挺稳重的，你俩在一起，多互相照顾。”

黎阳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嗯了一声，挂了电话，他看着手机屏幕发呆，他妈的语气很自然，就像在说任何一个普通朋友。

但黎阳知道，他妈什么都明白，他妈只是不说。

…………

第二天下午，黎阳又去了高铁站，还是那个出口，还是那根柱子，他靠在旁边，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看着出站的人流一批一批涌出来。

有拖着箱子小跑着赶路的，有抱着孩子慢慢走的，有举着电话一边走一边说的。

黎阳一个一个看过去，没有顾云峥，广播响了一趟车到站的消息，又一批人涌出来。

然后他看见了顾云峥，黑色大衣，拖着行李箱，步伐不快不慢，在人群里一眼就能认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