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没有。

放下。

闭眼。

睡不着。

又拿起手机，没有。

放下。

盯着天花板数羊，数到一百，又拿起手机，没有，黎阳坐起来，靠在床头。

不对。

他了解顾云峥，顾云峥这个人，开会的时候确实不回消息，但是，他开完会一定会回。

哪怕只回一个字，他也会回，上一个消息是昨天下午，也就是B市时间今天凌晨发的，到现在，已经过去十四个小时了。

十四个小时，就算开会，也该开完了，就算忙，也该有吃饭的时间，就算有什么事耽搁了，他也会抽空发一句在忙，晚点说。

除非……

黎阳的心跳忽然快了一拍，除非他在飞机上，他盯着手机屏幕，脑子里飞快地过着这个念头。

没有依据，没有任何依据，顾云峥从来没说过要过来，工作室那么忙，产品刚上线，小周一个人撑不住场面，他怎么可能走得开？

但黎阳就是知道。

这种感觉很怪，没有理由，不讲逻辑，但他就是知道，就像他知道顾云峥会在凌晨四点等他消息一样。

就像他知道顾云峥会在他不回消息的时候急得团团转一样，这次也一样，顾云峥在飞机上。

他想给他一个惊喜，黎阳看了一眼时间：晚上八点四十。

他打开手机查了一下从B市飞这边的航班，一天有三班，最早那班是凌晨一点起飞，当地时间早上六点到。

第二班是早上八点起飞，下午三点到，第三班是下午四点起飞，晚上十一点到。

如果顾云峥坐的是最早那班，他早上六点就到了，现在已经在B市待了十四个小时，不可能，如果他早上到了，一定会发消息。

那就是第二班，下午三点到，现在晚上八点四十，他已经到了五个多小时，五个多小时也没发消息？除非他手机没电，或者没办当地卡，或者——

或者他故意不发，等着明天突然出现，但黎阳不想等到明天，他起床，穿衣服，拿上手机和钱包，开门出去。

室友正好从厕所出来，看见他往外走，愣了一下：“这么晚去哪儿？”

黎阳说：“机场。”

“机场？现在？”

“嗯。”

门关上了，室友站在原地，一脸茫然。

从住的地方到机场，地铁一个小时，换乘两次，黎阳靠在车厢里，看着车窗上自己的倒影。

车厢里人不多，有几个下班的，拿着手机刷视频，有一对情侣，靠在一起小声说话，还有一个戴着耳机的年轻人，闭着眼睛打瞌睡。

黎阳盯着车窗上的自己，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傻，万一猜错了呢？万一顾云峥只是手机丢了，或者太忙了没顾上呢？万一他根本就没来呢？

那他大半夜跑去机场，图什么？车一站一站过，报站的声音模糊成背景，黎阳看着窗外黑漆漆的隧道，心跳一直很快。

他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接到人，他不确定顾云峥是不是真的在飞机上，他什么都不确定。

但他要去。

因为如果顾云峥真的在飞机上，如果他想给他一个惊喜，那黎阳想让他知道：不用惊喜，我也会来接你。

晚上九点四十，黎阳站在机场到达出口，他查了一下航班信息：从B市飞来的第二班，下午三点就到了，第三班，晚上十一点到。

他等的是第三班，如果顾云峥真的在飞机上，只能是这一班，他站在栏杆后面，盯着出口的方向。

周围没什么人，这个点航班少，到达大厅空空荡荡的。几个清洁工在拖地，橙黄色的拖把在地上划出一道道水痕。

便利店的灯还亮着，柜台后面的人在打哈欠，远处有几个司机举着牌子，等着接人。

黎阳看了一眼手机：十点二十，还有四十分钟，他靠在栏杆上，等着，这四十分钟过得很慢。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没有消息，他把手机揣回去，过了五分钟，又掏出来看一眼，还是没有。

他骂了自己一句有病，把手机调成静音，塞进口袋里，然后他就那么站着，盯着出口的方向。

偶尔有人从里面出来，他的目光就会跟过去，然后发现不是，又移开。

十点四十。

十点五十。

十点五十五。

十一点整。

广播响了，女声用英语播报，从B市飞来的航班已经到达，黎阳站直了身体，第一批人出来了。

第131章 我就是知道

拖着行李箱的商务人士，一边走一边看手机，一家三口，小孩揉着眼睛，明显是困了，几个年轻人，背着大包，应该是学生。

黎阳一个一个看过去，没有顾云峥，第二批，两个老人，慢慢走着，一个年轻女孩，推着行李箱跑起来，扑进接机的人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