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阳朝他们挥了挥手，他妈也挥了挥手，他爸点了点头，黎阳上了车，关上车门。

顾云峥发动车子，缓缓驶出小区，后视镜里，黎阳看见他爸妈还站在那儿，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街角。

他收回目光，看着前方，顾云峥说：“下次早点回来。”

黎阳点点头：“嗯。”

回去的路上，天渐渐黑了，车里很安静，只有发动机的声音和偶尔经过的车辆声，黎阳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的夜景。

顾云峥忽然说：“你妈挺好的。”

黎阳转头看他：“嗯？”

顾云峥说：“你妈，她人挺好的。”

黎阳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嗯。”

顾云峥继续说：“她跟我说了几句话，你洗碗的时候。”

黎阳愣了一下：“说什么？”

顾云峥想了想：“她说，黎阳从小就不让人操心，读书好，工作好，什么都好，就是有时候太要强，什么都自己扛，让我多看着他点。”

黎阳没说话，顾云峥看了他一眼：“她还说，小顾，黎阳要是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你多担待。”

黎阳愣了一下：“她真这么说？”

“嗯。”

黎阳看着窗外，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开口：“我妈很少说这些话。”

第148章 炸酱面

顾云峥没说话，黎阳顿了顿：“她平时就是念叨，吃没吃饭，穿没穿暖，什么时候回来，这种话，她不说，今天她说了这么多？”

顾云峥点点头，黎阳又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他轻声说：“她可能是放心了。”

顾云峥没说话，只是伸手，握了一下他的手，车继续往前开，穿过夜色，往家的方向去。

晚上，回到公寓，黎阳把带回来的东西放进冰箱，一样一样摆好，卤牛肉，炸丸子，馒头，还有一小瓶他妈的辣椒酱。

顾云峥走过来，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他：“你妈手艺挺好的。”

黎阳回头看了他一眼：“你吃过了？”

“吃了，中午就吃了。”

“那你还说。”

“就是感慨一下。”

黎阳关上冰箱门，转身看着他：“顾云峥。”

“嗯？”

“谢谢你今天陪我回去。”

顾云峥愣了一下：“谢什么？”

黎阳想了想：“谢谢你让我妈放心。”

顾云峥看着他，目光很软，他走过去，把黎阳拉进怀里：“你妈放心，是因为你自己争气，跟我没关系。”

黎阳没说话，顾云峥继续说：“而且，你妈放心了，我也放心了。”

黎阳抬头看他，顾云峥低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以后多回去看看。”

他点点头。

从黎阳家回来的那个周末，顾云峥接了个电话，是他妈打来的，顾母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还是那副不冷不热的语气：“这周末有空吗？有空就回来吃饭。”

顾云峥愣了一下：“怎么了？”

顾母说：“什么怎么了？你多久没回来了？自己算算。”

顾云峥想了想，确实有一阵子了，上次回去还是两个月前，匆匆吃了一顿饭就回来了。

他说：“行，周末回去。”

顾母说：“把黎阳也带上。”

顾云峥又愣了一下，顾母的语气还是那样，听不出什么情绪：“上次不是说给他做炸酱面吗？做了你们就回来吃。”

挂了电话，顾云峥看着手机发了一会儿呆，然后他给黎阳发消息：【周末有空吗？】

黎阳很快回复：【怎么了？】

【我妈让回去吃饭，说给你做炸酱面。】

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黎阳回复：【……行。】

又是一个周六上午，两个人开车去顾家，路上黎阳话不多，一直看着窗外，顾云峥看他一眼，问：“紧张？”

黎阳承认：“有点。”

“又不是没见过。”

黎阳说：“是不一样，上次是……上次是谈判，这次是吃饭。”

顾云峥想了想，好像是这么回事，上次见面，是在咖啡馆，几个人相对而坐，气氛紧张得像谈判桌。

这次是去家里吃饭，他妈亲自下厨做炸酱面，确实不一样，顾云峥说：“没事，我妈现在不一样了。”

黎阳点点头，但手一直握着手机，没松开，顾家在城东的一个小区，闹中取静的地方。

小区不大，绿化很好，楼不高，都是六层的，车停在地下车库，两个人坐电梯上楼。

电梯里，黎阳看着楼层数字一格一格往上跳，心跳也跟着一格一格加快，六楼。

电梯门打开，顾云峥走在前面，黎阳跟在后面，顾云峥敲门，门很快开了，顾母站在门口，系着围裙，手上还沾着面粉，看见他们，她点了点头：“来了？进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