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阳跟着顾云峥走进去，叫了一声：“阿姨好。”

顾母嗯了一声，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秒，然后转身往厨房走：“坐吧，饭马上好。”

黎阳站在玄关，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顾云峥从鞋柜里拿出两双拖鞋，一双递给他，一双自己换上，他说：“进来。”

黎阳换好拖鞋，跟着他走进客厅，顾父坐在沙发上看报纸，看见他们进来，放下报纸，点了点头。

黎阳叫了一声：“叔叔好。”

顾父点点头：“来了？坐吧。”

黎阳在沙发上坐下，顾云峥坐在他旁边，客厅很大，收拾得很干净，沙发是深色的，茶几上摆着水果和干果。

电视墙那边放着一排书柜，里面整整齐齐摆着书，落地窗外有个小阳台，养着几盆绿植，阳光照进来，落在地板上。

顾母在厨房里忙活，能听见切菜的声音，还有锅碗碰撞的声音，顾父打开电视，调到新闻频道，声音调得很低。

他靠在沙发上，看着电视，偶尔喝一口茶，黎阳坐着，不知道该干什么，他看了一眼顾云峥，顾云峥正在看手机，察觉到他的目光，抬起头，给了他一个没事的眼神。

厨房里传来炸酱的香味，黎阳闻着那个味道，忽然觉得有点饿，过了大概二十分钟，顾母从厨房出来，她说：“饭好了，过来吃吧。”

餐厅就在厨房旁边，一张方桌，四把椅子，桌上摆着几碟小菜，还有一大碗炸酱，一盆手擀面，切好的黄瓜丝、豆芽、青蒜，整整齐齐码在盘子里。

顾母说：“坐吧。”

四个人坐下，顾母拿起黎阳面前的碗，给他盛面，面是手擀的，粗细均匀，一看就是有功夫的。

盛好面，她又给他加炸酱，加菜码，动作熟练又自然，她把碗放在黎阳面前：“尝尝，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

黎阳看着那碗面，愣了一下，然后他拿起筷子，拌了拌，吃了一口，炸酱的香味在嘴里化开，咸淡适中，肉丁煸得恰到好处，不柴不腻。

面条筋道，黄瓜丝清爽，豆芽脆嫩，他抬起头，看着顾母：“好吃。”

顾母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嘴角好像微微翘了一下：“好吃就多吃点。”

饭桌上很安静，顾父话不多，偶尔问几句公司的事，顾云峥一一回答，顾母不怎么说话，只是时不时给黎阳夹菜。

她把一块红烧肉夹到黎阳碗里：“多吃点肉，你太瘦了。”

黎阳愣了一下，然后说：“谢谢阿姨。”

顾母没说话，继续吃饭，黎阳低头吃面，心里有种很奇怪的感觉，上次见面，是在咖啡馆，顾母看他的眼神是审视的，带着距离。

现在她给他夹菜，给他盛面，语气虽然还是那样不冷不热，但感觉完全不一样了，他看了一眼顾云峥。

第149章 五年

顾云峥正在吃饭，察觉到他的目光，抬起头，对他笑了一下，黎阳低下头，继续吃面。

吃完饭，黎阳帮忙收拾碗筷，他端着碗往厨房走，顾母正在水槽边洗碗，看见他进来，她愣了一下，然后说：“放那儿就行。”

黎阳把碗放好，站在旁边，不知道该走还是该留，顾母看了他一眼，忽然说：“面还行？”

黎阳点点头：“好吃。”

顾母没说话，继续洗碗，过了几秒，她又开口：“云峥小时候也爱吃炸酱面每次我炸酱，他就站在厨房门口等着，面一出锅就端着跑了。”

黎阳听着，没说话，顾母继续说，声音很轻：“后来大了，就不怎么在家吃饭了，再后来，一年也回不了几次。”

她顿了顿：“上次他回来，跟我说你喜欢吃炸酱面，我就想，那下次给你们做。”

黎阳看着她，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顾母洗好碗，关上水龙头，转过身看着他。

她说：“黎阳，以前的事，你别往心里去。”

黎阳愣了一下，顾母看着他：“做父母的，总想着为孩子好，但有时候，不知道什么才是真的好，后来我想明白了，只要他过得好，就行了。”

黎阳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阿姨，我没往心里去。”

顾母点点头：“那就好。”

从厨房出来，黎阳看见顾云峥和他爸在客厅下棋，他走过去，在旁边坐下，棋盘上又杀得激烈。

顾父说：“这步不行。”

顾云峥想了想，把马跳了一步，黎阳在旁边看着，忽然想起上次在他家，他爸和顾云峥也是这么下棋的。

一样的场景，一样的对话，只是换了个地方，他忽然觉得，这两个爸爸，好像也没什么不一样。

一盘下完，顾父赢了：“再来一盘？”

“好。”

顾母从厨房出来，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放在茶几上，她看了一眼棋盘，笑了一下，然后在黎阳旁边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