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把恶魔当救赎的这三年(10)+番外
“啊——!滚开!滚!”
陆斩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整个人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被冷汗湿得透干。
“段重明……段重明!!”
陆斩双眼通红,粗暴地扯开自己的衣襟,低头看着自己结实却布满伤痕的胸膛,一种恶心感猛然从胃里翻涌上来。
他觉得自己的身体脏透了,连骨头缝里都流着耻辱的血。
他这样肮脏的人,怎么配去梦见干净的阿宁?
他掀开被子滚下床,连鞋也顾不上穿,光着脚在冰冷的地板上来回踱步。
屋里太黑了,黑得像那一夜被蒙上眼睛的新房。
陆斩的呼吸越来越急促,他觉得四周的墙壁都在朝他挤压过来。
极度的狂躁和羞耻让他失去了理智,他猛地抬起右手,狠狠一拳砸在旁边的红木立柜上。
“砰!”
木板碎裂的声音在夜色中格外刺眼,陆斩的指节瞬间皮开肉绽,鲜血顺着木柜的裂缝流了下来。
可他像是一点也感觉不到疼,反而觉得这种尖锐的痛楚能让他稍微清醒一点。
他红着眼,抬起拳头还要再砸。
“陆斩!你住手!”
房门被从外面推开,温长思焦急地冲了进来。一把抱住了陆斩还要自残的胳膊。
“松开!别碰我!”
陆斩下意识地想要甩开他。
现在的陆斩,抗拒任何活物的触碰,尤其是男人的靠近。
“是我!陆斩,你看清楚,我是长思!”
温长思死死抱着他的腰,他把脸贴在陆斩滚烫的胸膛上,声音带着剧烈的颤抖和哭腔:
“没事了……段重明不在这里,这里是江南。阿宁已经入土为安了,你信我,她已经安葬在京城最好的风水宝地了,没有人能再去打扰她……”
听到“长思”和“阿宁”,陆斩狂乱的动作终于慢了下来。
“对不起……长思,我又失控了。”
陆斩颓然地跌坐在地上,将头埋进膝盖里,声音沙哑得厉害。
这一整个月,他夜夜失眠,只要闭上眼睛就是那一夜的屈辱。
他开始自残,用疼痛来对抗脑子里的画面,整个人被折磨得不成人样。
温长思心疼地看着他,伸出那只冰凉的手,轻轻拍着陆斩的后背。
“我知道你心里苦,我都明白。”
陆斩声音哽咽:
“长思……我只要一闭眼,就看到阿宁死在我面前。我护不住陆家,连她也护不住。我甚至还……我觉得自己好脏,我连去她坟前看她一眼都不配……”
“不脏,我的陆斩是最干净的。”
温长思将声音放得极温柔,掩盖住心底那抹残忍的笑意,
“那是段重明的恶行,不是你的错。你听我说,京城那边我早就安排好了。”
“阿宁下葬的时候,穿的是你陆家少夫人的正装,牌位也进了陆家的祖坟。你尽力了,她不会怪你的。”
陆斩听到这话,眼眶一点点红了。
他不知道,温长思说谎的时候连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苏宁的尸体早就被扔进乱坟岗烧成了一把灰,连骨灰都被风吹散了,世上根本没有什么风水宝地,更没有什么陆家少夫人的坟冢。
但这个谎言,却成了陆斩在绝境中唯一能得到的安慰。
长思替他保全了阿宁最后的尊严,这让陆斩对温长思的感激和依赖,再次拔高到了一个境地。
第8章 折翼,武功废了
温长思温柔地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干净的帕子,一点点擦拭着陆斩拳头上的鲜血。
“皮肉之伤好治,心里的伤得慢慢来。你相信我,有我在,总有一天能治好你。”
陆斩没有说话,只是咬着牙,任由温长思帮他包扎。
相比于心理的创伤,陆斩此时面临着第二个更让他绝望的打击。
他的武功废了。
每当他试图运转陆家的家传内功时,小腹丹田处就会传来一阵针扎般的剧痛。
原本浑厚内力,现在只要一调动,就会在经脉里疯狂乱窜,根本无法凝聚。
陆斩以为,这是那一夜在极度悲愤下强行运功、以及被那恶魔狂暴对待后落下的严重内伤。
他不知道的是,问题根本不在那一夜。
“长思,我刚才又试着提气了。”
陆斩抬起头,眼神里满是不甘和绝望,
“还是不行。内力只要走到气海穴,就会立刻溃散。没有武功……我拿什么去杀段重明?我现在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废人!”
温长思听着他的控诉,端起一旁桌上放凉的强身药,递到陆斩嘴边。
“别胡思乱想,你这是重伤初愈,经脉受损严重,怎么可能这么快恢复?”
温长思的声音温和,眼神里满是鼓励。
“先把药喝了。这是我专门为你配的方子,里面加了大量续脉养气的中药。只要你每天按时喝,底子总能补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