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错把恶魔当救赎的这三年(11)+番外

作者:笔端渡光 阅读记录

陆斩没有怀疑。

他接过碗,仰头一饮而尽。

那药汁极苦,甚至带着一股奇怪的腥味。陆斩喝完药,把碗还给温长思。

他根本不会想到,这碗每天都在喝的“强身续脉药”里,被温长思掺了一种无色无味的慢性散功水。

这种药,是温长思当年为了瞒过所有人、压制自己绝顶武功而亲手研制的剧毒。

如今,他把它用在了陆斩身上。

温长思看着空掉的药碗,嘴角勾起一抹隐秘的笑。

陆斩是大宛国年轻的少年将军,是一头能啸聚山林的猛虎。

如果让陆斩恢复了武功,这头猛虎总有一天会脱离他的掌控,飞回战场,或者独自跑去京城找段重明拼命。

温长思绝对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他要废掉陆斩的翅膀,打断他的双腿,让这头猛虎变成只能依偎在自己怀里的金丝雀。

没有了武功,陆斩就只能当林府的“林斩”,只能一辈子依靠他这个算无遗策的“表哥”。

——

临安府的雨断断续续下到了入秋,天一凉,屋子里就泛起一股子阴冷的潮气。

林府的西厢房里,药味总是散不干净。

陆斩坐在床沿上,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掌心里曾经拿刀的薄茧还在,可十指却使不上太大的力气。

这一个月里,温长思每天都按时把药端到他面前,可他的底子却像个漏风的筛子,怎么补也补不回来。

不仅如此,陆斩发现自己自残的毛病越来越严重了。

白天有温长思在院子里陪着他,跟他说些江南的风土人情,他还能勉强压制住心里的邪火。

可一到晚上,当屋子里的灯火熄灭,四周陷入死一样的寂静时,白天粉饰出来的太平就会被瞬间撕碎。

他不敢闭眼。

只要眼睛一闭,他就觉得自己又回到了京城那个大红的新房。

空气里仿佛还飘着血腥味,阿宁倒在屏风后面,而他被蒙着眼,身上的皮肤被一双粗暴、冰冷的手肆意揉捏。

那种黏腻、恶心的触感像是一条洗不净的毒蛇,缠在他的皮肉上。

“脏……太脏了……”

陆斩猛地睁开眼,大口喘着粗气。

他揪着自己的衣领,只觉得全身上下的皮肤都开始发烫、发痒,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血肉里啃咬。

那一夜,那个畜生碰过他的胸膛,碰过他的后背,还掐过他的腰。

陆斩清醒过来时,自己已经站在了铜镜前。

他粗暴地扯开衣襟,看着镜子里那具结实却布满抓痕的身体。

这段时间来,他常常在半睡半醒间把自己抓得血肉模糊,唯有尖锐的痛感才能勉强压住那种从骨子里翻涌上来的恶心。

可今天,皮肉的疼痛已经不管用了。

他的目光落在了桌案上的那把小尖刀上。

陆斩像魔怔了一样,着魔似地走过去,一把抓起了那把尖刀。

刀锋在月光下闪着冰冷的光。

他盯着自己的手臂,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把这些被碰过的皮肉全部剐掉,是不是就干净了?是不是就能有脸去梦见阿宁了?

他咬着牙,猛地抬起手,将尖刀的锋刃死死按在了自己的左臂上。

尖锐的刺痛传来,鲜血顺着刀锋一下子冒了出来。

陆斩没有停手,他红着眼,咬紧牙关,手腕用力,竟然真的打算生生剜下一块肉来。

“陆斩!!”

房门砰的一声被大力推开。

温长思一看到屋里的情形,猛的扑了过来。

他一把攥住陆斩握刀的手腕,拼尽全身的力气往外夺。

“滚开!别碰我!”

陆斩此时已经陷入了半疯狂的状态,他分不清眼前的人是谁。

他粗暴地挥动着手臂,想要把人甩开。那把尖刀在黑暗中胡乱地划过一道弧度。

温长思没松手,甚至为了阻止刀锋继续割向陆斩的喉咙,他直接伸出左手,一把抓住了那锋利的刀刃。

“噗嗤。”

是皮肉被利刃割开的声音。

鲜血瞬间从温长思的掌心里喷涌出来,顺着刀柄,滴在了陆斩全是血的左臂上。

那血是滚烫的,烫得陆斩浑身猛地一震。

“长思?!”

陆斩眼里的血红褪去了几分,看清了眼前的人。

温长思的脸色白得像一张纸,因为剧痛,他的额头上全是冷汗,可那只抓着刀锋的手却死活不肯放开。

鲜血顺着他的指缝不停地往下砸,在冰冷的地板上开出一朵朵刺眼的血花。

“松手……长思你快松手!”

陆斩吓疯了,手忙脚乱地把刀夺了下来,扔到墙角。

温长思整个人脱了力,软软地瘫倒在陆斩怀里。

他的左手掌心被割出了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皮肉翻开,血根本止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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