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把恶魔当救赎的这三年(12)+番外
“你疯了吗?!”
陆斩顾不上自己手臂上的伤,一把扯下床单,抖着手去按温长思的掌心。
“你知不知道这是刀!你用手去抓,你这只手不想要了吗?!”
温长思靠在陆斩宽阔的胸膛上,虚弱地喘着气。
尽管疼得浑身发抖,他却缓缓抬起那只没受伤的右臂,轻轻环住了陆斩的脖子。
“我不抓……你今晚是不是就要死在这屋里?”
温长思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沙哑和颤抖,
“陆斩,我带你从京城逃出来,不是为了看你作践自己的。你嫌自己脏,要剐肉,那我陪你一起剐。”
“你要死,我绝不拦着,等你断了气,我立刻用这把刀抹了脖子,去黄泉路上继续给你当表哥。”
“长思……你别说了,别说了……”
陆斩把头埋在温长思的肩窝里,声音里终于带上了哭腔。
他恨自己的无能,恨自己连累了身边唯一真心对他好的人。温长思明明是个病弱公子,却为了他,一次又一次地把命豁出去。
第9章 驯化
在陆斩看不到的黑暗里,温长思抱着陆斩,嘴角勾起了一抹弧度。
掌心的剧痛让他的神经兴奋到了极致。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要用自己的血,在陆斩的心里烫下一个永远抹不掉的烙印。
陆斩不是重情重义吗?那他就用这份情义,把陆斩绑在自己身边。
过了好久,陆斩才勉强冷静下来。
他把温长思抱回了床上,找来药箱,小心地帮温长思把掌心的伤口清洗、上药、包扎好。
整个过程中,温长思一声没吭,只是用那双漆黑的眼睛静静地盯着陆斩。
处理完温长思的伤,陆斩才胡乱地在自己手臂上抹了点药,用纱布缠了几圈。
屋子里到处都是血腥味,刺激得陆斩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狂躁隐隐又有抬头的迹象。
温长思躺在床上,看着站在床边手足无措、眼神戒备的陆斩,叹了一口气。
“陆斩,你过来。”温长思拍了拍身边的空位。
“长思,夜深了,你受了伤,早点歇息吧。我回西厢房去。”
“回去了,然后继续拿着刀剜自己的肉?”
温长思的声音冷了下来,撑着身子坐起来,清俊的脸上满是严肃。
“你现在的状况,根本不能一个人待着。只要屋里一黑,你就会发疯。”
陆斩羞耻地低下了头,双手攥着拳头。温长思说的是实话,他控制不住自己。
“从今天起,我搬到你这屋来睡。”温长思看着他,平静地抛下了一句话。
“不行!”
陆斩猛地抬头,拒绝得极其果断。
他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甚至带了点本能的抗拒。
现在的他是个惊弓之鸟,他抗拒任何男人的靠近,哪怕这个人是他的生死之交。
只要一想到要和另一个男人同处一室、甚至同榻而眠,那一夜的恶心感就排山倒海地涌上来。
温长思把他的抗拒和惊恐看在眼里,心里冷笑,面上却露出一抹受伤和落寞的神色。
他自嘲地笑了笑,抬起自己那只被纱布裹得臃肿的左手,低声道:
“你在怕什么?怕我像段重明那样伤害你?还是说……你现在连我都开始嫌弃了?”
“不!我没有!”
陆斩一看到那只带血的纱布,心里的愧疚把那点本能的抗拒压了下去。
他急急忙忙地解释:
“长思,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你是我的恩人,是我兄弟,我怎么可能嫌弃你!我只是……只是怕夜里又总发疯,我怕过了病气给你,更怕半夜失控伤了你。”
“我不怕你伤我,我只怕一睁眼,你已经成了一具凉透的尸体。”
温长思抬眼看着他,眼神里是一片毫无保留的真挚与担忧,
“陆斩,你我之间还要见外到什么时候?在京城时,我们行军打仗,什么恶劣的环境没遇到过?”
“两个大男人同榻而眠本是常事。如今你受了魔障,我做哥哥的,理应守着你。”
陆斩看着温长思那双干净、盛满了关切的眼睛,再看看他因为失血而毫无血色的面庞,到了嘴边的拒绝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长思是一片好心,是为了他的性命着想。
如果自己再推三阻四,倒显得自己心思龌龊,把救命恩人当成了心怀不轨的恶徒。
“……好。”
陆斩终于是妥协了。
第二天晚上,温长思从西厢房抱来了自己的被褥。
床很大,陆斩把自己的铺盖铺在最外侧,和温长思之间隔了足足有一尺宽的距离。
屋子里的灯被吹灭了。
黑暗降临的那一刻,陆斩的身体瞬间绷得像一块生铁,呼吸也跟着粗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