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把恶魔当救赎的这三年(134)+番外
苏安看着那个假印章,心里顿时咯噔一下,他极其敏锐地意识到,自己这是掉进别人设计好的圈套里了。
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向窗外大雨倾盆的夜色,心里升起一股无助。
更糟糕的是,今天下午陆斩因为接到了禁军巡防的调令,已经带着人马出了京城,今晚要在城外大营驻扎,整整一天都无法回城。
此时此刻,京城城防换班,陆斩不在,苏安在这偌大的鸿胪寺里,一时间陷入了孤立无援的境地。
“轰隆!”
天边闪过一道巨大的雷电,惨白的光芒将值房照得透亮。
紧接着,值房紧闭的大门被人“砰”的一声从外面暴力踹开。
狂风夹杂着冰冷的雨水瞬间灌了进来,将桌上的烛火吹得剧烈摇晃。
拓跋烈手里拎着一柄没有出鞘的漠北弯刀,带着一身从大雨里带进来的湿气与杀意,大步流星地闯了进来。
他显然是刚从酒馆里出来的,浑身上下还带着一股浓烈的烈酒气味,那双鹰一样的眼睛在昏暗的房间里显得格外阴鸷。
“苏安!”
拓跋烈一巴掌重重拍在苏安的办公桌上,震得上面的笔墨纸砚一阵乱跳,他咬着牙冷笑道,
“本皇子看你年纪轻轻,本以为你只是脾气硬了点,没成想你心肠黑得很啊。”
“连大宛朝廷拨给我们质子府的日常银两,你都敢私底下克扣大半往自己腰包里捞。”
“怎么,真当本皇子在京城是个没长牙的废人,由着你欺负?”
第92章 一狼一狐
面对带刀闯入、仿佛下一秒就要暴起杀人的拓跋烈,苏安在最初的惊愕过后,却强行逼着自己冷静了下来。
他没有自乱阵脚,也没有大喊呼救。
在晃动的微弱烛火下,苏安深吸了一口气,伸手将那本真正出了猫腻的户部账本和回执,“啪”的一声,拍在了拓跋烈的面前。
“十四皇子,把你身上的酒气收一收,睁大你的眼睛好好看看这上面的字!”
苏安迎着拓跋烈的杀气,声音清脆而果断。
“这笔银子确实被克扣了,那上面的签字和印章看着也是我的。”
“可我苏安要是真想贪污,绝不会蠢到把证据做得这么明显,还主动留在鸿胪寺里等你来抓!”
拓跋烈眉头一皱,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到底还是伸手扯过账本翻了两页。
他虽然性格狂妄张扬,但能在漠北那种兄弟相残的狼窝里安稳活到今天,脑子绝不是个生锈的傻子。
看清了账目上那错综复杂的资金流向后,他眼里的醉意顿时消散了不少。
苏安盯着他,一字一句地坦言道:
“十四皇子,这是我们大宛内部党争的圈套。朝堂里有人看我不顺眼,这才故意在你的款项里动了手脚,又故意把风声放给你。"
“他们克扣你的银子,根本不是为了这点钱,而是为了借你这把漠北的‘快刀’,来杀我这个新科状元!”
苏安往前走了一步,直视着拓跋烈的鹰眼:
“你若是现在由着性子在这里大喊大叫,或者把我给打伤了闹到皇上面前去,不仅正好落入了他们的圈套,还会让我们大宛的皇帝觉得你居心叵测、在京城挑起事端。”
“到时候,你不仅要不到银子,还会沦为大宛党争的炮灰。这个结果,是殿下想要的吗?”
值房里一时间只剩下外面噼里啪啦的暴雨声。
拓跋烈盯着苏安看了半晌,看着这个在自己杀气逼迫下依旧面不改色、侃侃而谈的少年。
突然,他像是发现了什么极其好笑的事情一样,猛地仰起头,爆发出一阵畅快又狂妄的哈哈大笑。
“哈哈哈哈!好,好一个苏安!”
拓跋烈收起弯刀,用手拍了拍桌子,眼里的赞赏和占有欲几乎要溢出来,
“本皇子以前真觉得你们大宛的文官都是废物,没成想,你这只小狐狸比我想象的还要聪明得多。”
拓跋烈转了转手腕,冷笑道:
“本皇子在漠北天天跟狼打交道,最恨被人当枪使。那帮藏在暗处的老杂毛想要借本皇子的手杀人?做他们的春秋大梦去吧!”
他收起笑意,看着苏安:“说吧,你打算怎么把这个耳光扇回他们的脸上?”
见拓跋烈没有上当,苏安紧绷的心弦终于稍微松了松。
他看着眼前的人,脑子里灵光一闪,嘴角勾起了一个狡黠的弧度:
“殿下,既然他们想看你大闹鸿胪寺,那咱们今晚,不如就顺了他们的心愿,给他们演一出好戏。”
当晚深夜,大雨之下的鸿胪寺衙门里,突然传出了一阵惊天动地的砸东西声和怒吼声。
拓跋烈一边大骂着大宛官员欺人太甚,一边挥舞着弯刀把鸿胪寺正厅里的桌椅板凳砸了个稀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