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来的毛贼！敢动段相爷的货！”

段福从马上翻身下来，稳住身形，一刀劈向陆斩的面门。

“要你命的人！”

陆斩不闪不避，手里的长枪在空中划出一个半圆，重重地砸在段福的刀刃上。

当的一声巨响，火星四溅。

陆斩没有内力，这一击全靠两条胳膊的蛮力。

段福被震得倒退了几步，手腕一阵发麻。

他这才看清眼前这个戴着斗笠、眼神像狠戾的男人，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陆……陆斩？你还没死？！”

“老子没死，死的就是你们这帮狗贼！”

陆斩懒得跟他废话，手里的长枪使得密不透风。

陆家枪法本就是战场上杀人的路数，没有江湖门派那些花里胡哨的架势，每一招都是奔着对面的要害去的。

段福虽然有内力，但在这种狭窄的地方，被陆斩这种不要命的打法逼得连连后退。

两人的刀枪在空中不断碰撞，陆斩的胳膊和肩膀上也被段福的刀划出好几道血口子，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反而越杀越凶。

“去死吧！”

陆斩抓住段福收刀的一处破绽，一个侧身闪过刀锋，右臂肌肉猛地发力，手里的长枪噗嗤一声，扎穿了段福的喉咙。

段福的双眼猛地瞪大，嘴里发出咯咯的声音，手里的钢刀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第14章 憧憬

陆斩一脚踹在他的胸口，顺势拔出长枪。

鲜血喷了陆斩半张脸，黏糊糊的，还带着热气。他上前一步，利索地割下了段福的头颅。

周围的战斗已经接近了尾声。

那三十多个谢家旧部本就是战场上下来的老兵，对付这帮流氓护院简直是砍瓜切菜。

不到两炷香的时间，黑风口里便只剩下了满地的尸体和浓重的血腥味。

“少将军！咱们发财了！”

张奎满脸是血地跑过来，兴奋地踢开了一口大木箱。

里面滚出来的，全是白花花的官银，整整齐齐地码在红布里。

经过清点，这趟一共缴获了整整三千两现银。

不仅如此，张奎还在段福贴身的衣服里，搜出来了一个裹得严严实实的黑皮本子。

陆斩把长枪杵在地上，伸手接过那个本子，借着旁边火把的光看了一眼。

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临安府各大官员的名字，后面都跟着具体的数字和日期。

这是段重明在江南敛财、贩卖私盐、收受贿赂的秘密账本。

“好，好东西！”

陆斩捏着账本，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

大半年来压在胸口的那口恶气，在这一刻终于吐了来一点。

当晚，陆斩带着大捷和银子回到了城西的马记脚店。

密室里，三十多个谢家老兵围坐在一起，中间放着那几箱白银。

看到陆斩提着段福的人头走进来，所有老兵全都呼啦啦地站了起来，个个面色潮红，眼神里全是狂热。

“少将军威武！”

张奎带头跪了下去，端起一碗烈酒举过头顶。

“当年陆帅没了，兄弟们以为这辈子只能像狗一样死在泥潭里！”

“今天跟着少将军杀了这帮朝廷的狗贼，痛快！以后兄弟们的命就是少将军的，誓死追随少将军！”

“誓死追随少将军！”

三十多个汉子压低了声音，齐声呐喊。

陆斩看着这些跟随过父兄的面孔，看着那一箱箱银子，那一股久违的、属于将领的意气风发在血脉里复苏了。

他端起酒碗一饮而尽，在心里狠狠地想：

段重明，你给老子等着，我陆斩能杀你一个管事，总有一天，老子能带着这帮兄弟杀进京城，摘了你的狗头！

等这一折腾完，天已经快亮了。

陆斩身上的血迹虽然草草擦了擦，但身上还带着血腥味，肩膀和胳膊上的几处刀伤也只是用破布简单裹了一下。

他做贼心虚地翻进林府后窗时，轻手轻脚地像个贼。

他刚一落地，屋里的烛火却突兀地亮了起来。

温长思身上披着一件单薄的白色外套，坐在一旁的轮椅上，正静静地看着他。

那张清隽的脸在微弱的烛光下显得有些苍白，眼神里满是惊恐和慌乱。

“阿斩？你……你这是去哪了？怎么一身的血？”

温长思的声音带着颤抖，摇着轮椅急急忙忙地过来。

陆斩心里猛地一沉，内疚和慌乱瞬间涌了上来。

他连忙上前一步，扶住轮椅扯谎道：

“长思，你别慌，我没事。就是……就是今天晚上在城里的铁匠铺看刀，回来的路上遇上了几个不开眼的毛贼，跟他们过了几招。”

“毛贼？毛贼能把你伤成这样？”

温长思看着陆斩胳膊上渗透出来的血迹，眼眶瞬间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