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把恶魔当救赎的这三年(255)+番外
朝堂上的变故和血洗,他们显然也已经知道了,正处于震惊和防备状态。
陆斩以前一向看不上拓跋烈,一个漠北人整天围着苏安转,肯定是没安好心。
哪怕苏安喜欢拓跋烈,陆斩也是捏着鼻子强行忍着,从来没给过拓跋烈一个好脸色。
可此时此刻,陆斩已经没有挑剔的资格了。
“姐夫!”
苏安看见陆斩推门进来,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立刻站了起来。
陆斩根本没有心思听他说话。
他大步上前,一把抓住了拓跋烈的衣领,眼眶通红的吼道:
“带苏安回漠北,立刻,马上!走得越远越好!”
拓跋烈被他揪得一愣,下意识想动手,但看到陆斩那绝望眼神,伸出去的手硬生生停在了半空。
“大皇子威胁你了?”拓跋烈沉声问。
陆斩盯着拓跋烈,声音沙哑得像是在交代后事:
“现在的京城是谢长思说了算,他手段狠厉,绝对不会放过我。”
“留在京城,所有和我有关系的人都是个死字。苏安是苏家最后的血脉,我把他交给你了。”
“现如今我手上还能调动最后的禁军,今晚我会让心腹用换防的名义护送你们出城。”
“还有,等会儿沈溪也会过来,你们带着他一起逃!”
拓跋烈看着眼前的陆斩,他明白这是一个男人最后的托付,神色严肃下来,轻轻点头:
“陆斩,你放心。只要我拓跋烈还有一口气在,就一定会把苏安平安带回漠北,谁也伤不了他。沈溪我也一并护着。”
陆斩松开手,有些留恋地看了苏安最后一眼,一句话没说,转身决绝地大步离去。
陆斩回到别院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书房里,贺巡和阿青正等在那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一看到陆斩回来,立刻围了上来。
然而,陆斩没打算和他们商量接下去怎么应对。
他身后跟着几个心腹禁军,那几人正按着拼命挣扎、哭喊的沈溪。
拓跋烈安排的秘密马车已经停在了别院的后门。
陆斩脸色阴沉,走上前,亲自拽过沈溪,强行拉扯着把他往马车里塞。
沈溪哭得撕心裂肺,满脸是泪。
他死活不肯把身体挪进车厢,两只手死死抠着马车的门框,指甲盖都抠得渗出了鲜血,哭喊的声音已经彻底哑了:
“陆大哥!我不走!我不怕死!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大皇子是回来报仇的,你一个人留下来他一定会杀了你的!求求你让我陪着你吧!”
沈溪深爱着陆斩,他不能眼睁睁看着陆斩把所有生路留给别人、自己留下来等死。
陆斩看着沈溪哭闹的样子,只觉得心里一阵阵泛起绝望。
谢长思在东宫和朝堂上的铁血清算手段有多狠,他一清二楚。
沈溪如果留下来,一旦被谢长思发现,落在这位昔日爱人、如今的暴君手里,绝对会死得极其凄惨。
“闭嘴!”
陆斩为了让他彻底死心,狠下心肠,狠狠地一把将沈溪推开。
那力道极大,直接把沈溪推得摔进了马车车厢的最深处。
陆斩站在车外,脸色冷硬如铁,咬牙切齿地吼道:
“就是因为他要来了,你留下来只会连累我!你以为你算个什么东西?留在这里除了当个累赘,能帮到我什么?!滚!跟着他们滚出京城!”
沈溪被陆斩眼里那种从未见过的狠厉吓傻了。
他跌坐在车厢里,呆呆地看着陆斩,眼泪流个不停,却再也发不出一丝声音。
车帘被禁军拉下,拓跋烈翻身上马,带着苏安和沈溪,在夜色的掩护下,迅速顺着小巷驶离了别院。
看着马车离去,陆斩像是脱了力一般,缓缓转过身,看向站在院子里的贺巡和阿青。
他的声音平静得不带一丝烟火气:
“京城要变天了。谢长思清理完朝堂,马上就会轮到我这里。你们走慢一步,就是万劫不复。现在走,还来得及。”
贺巡看着陆斩那副交代后事的样子,眼眶红透了。
他猛地走上前,一把抓住陆斩的胳膊,急声劝道:
“陆斩,你既然把苏安和沈溪都送走了,自己还留下来等死干什么?跟我们一起走!天下这么大,离了京城,谢长思就算手眼通天也未必能抓到你!”
陆斩看着贺巡揪住自己衣袖的手,神色平静得看不出波澜。
他伸出手,安抚似地拍了拍贺巡的肩膀,低声扯了个谎:
“我得留下来断后,今晚全城戒严,如果别院里空无一人,谢长思立刻就会发现不对。”
“到时候封锁四方城门,不管是苏安还是你们,谁也出不了城。”
“我手里的禁军还在,我在这里守着,才能帮你们拖住宫里的动静。等今晚应付过去,我自有办法脱身,我没那么蠢,在这里等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