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把恶魔当救赎的这三年(256)+番外
陆斩说得言之凿凿,语气里带着多年领兵的冷静与不容置疑。
“你当真有脱身的办法?”贺巡死死盯着他,生怕他是在骗自己。
“有。”陆斩自嘲地笑了一声,“我的底牌,什么时候漏干净过?”
贺巡看着他这副沉着指挥的样子,心里的怀疑终于消了大半。
可陆斩藏在袖子里的手,此时早已捏成拳。
他哪里还有什么退路,又哪里想过要脱身。
他和谢长思之间隔着血海深仇,却又偏偏纠缠着说不清的爱恨。
躲不掉的,他也不想躲,留下来用他这条命去迎这个终局,正好。
贺巡深吸了一口气,将心里翻涌的隐忧生生压了下去。
他知道这时候不能拖陆斩的后腿,转过头,用力地拉紧了身旁阿青的手。
阿青此刻也只是安安静静地回握住贺巡,神色坚定。
贺巡看着阿青,试图用和平常一样轻松、吊儿郎当的语气来掩盖眼底的泪光,笑着说道:
“阿青,你之前不是一直嚷嚷着,说你最大的愿望就是去全世界游玩、行医天下吗?”
“走,小爷今天就陪你实现这个愿望,京城这破地方老子也待腻了。咱们现在就出发,游山玩水去。”
阿青看着他通红的眼眶,没有拆穿他的伪装,只是温柔地笑了笑,轻轻点头:
“好,我们走。”
深夜,京城的西城门悄然打开了一条微小的缝隙。
在最后一批禁军心腹的掩护和换防调令下,两辆毫不起眼的马车顺着那道城门缝隙疾驰而出,很快便没入了城外漆黑一片的官道,分别奔向了截然不同的方向。
陆斩独自一人站在高高的城墙之上。
夜风极大,吹得他的禁军统领披风猎猎作响。
他居高临下地望着马车离去的方向,长久地伫立着,像是一尊没有知觉的石雕。
苏安安全了,沈溪被送走了,贺巡和阿青也走了。
他在这个世上最后的一点牵挂、最后一点需要他护着的软肋,都已经随着夜色远去了。
第177章 要和陆大哥死在一起
城外驿站,夜深人静。
苏安坐在桌边,一路上强撑着的木然在这一刻彻底粉碎,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他这一路上都魂不守舍,整个人像丢了魂一样。
直到现在,远离了京城,那些压抑在心底已久的恐惧才排山倒海般崩溃。
“姐夫留在那,根本就是去送死……”
苏安声音哽咽得厉害,眼眶通红,
“现在的京城已经是龙潭虎穴了。谢长思心思那么深,武艺又高。姐夫一个人,怎么可能斗得过他?”
“他把我们强行送出来,自己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活下去。”
谢长思曾经当过苏安的老师。苏安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个男人的城府有多可怕,那是一个走一步算十步的疯子。
论心机,论武艺,姐夫都绝对不是谢长思的对手。
留下来,只有死路一条。
拓跋烈看着苏安哭成这样,心里一阵抽疼。
他走过去,伸手把苏安紧紧抱进了怀里。
拓跋烈的怀抱很宽厚,带着滚烫的温度,他一边用手指擦去苏安脸上的眼泪,一边低下头,在苏安的额头和眼角温柔地吻了吻。
“别哭了,陆斩那家伙命硬得很。”
拓跋烈把声音放得很低,拍着苏安的后背安抚他,
“他以前在战场上受过那么多伤,什么死局没见过?最后不都挺过来了。”
“他不是个冲动的人,既然敢一个人留下来,就一定会想办法脱身。”
“等京城的风波稍微平息一点,他就会找机会来跟我们汇合的,信我,别自己吓自己。”
拓跋烈一边说着,一边把苏安抱得更紧了一些。
可虽然他嘴上这么说着安抚的话,在这间屋子里,不管是拓跋烈,还是在场守在门外的其他人,大家心里其实都一清二楚。
如今的谢长思早就不是以前那个温和的谋士了。
现在的他手腕通天、冷酷嗜血,对待反对他的人从来没有留过活口。
陆斩这次留下来,谢长思是绝对不可能放过他的。
拓跋烈说的这些话,不过是绝望之中的一丝心理慰藉,用来骗骗苏安,也用来骗骗自己罢了。
沈溪此时正缩在驿站角落里。
他身体单薄,怀里抱着个包袱,一动不动地听着屋里拓跋烈和苏安的对话。
他其实不怕死。
要不是陆斩救了他,还帮他祖母伸冤,他早就变成一具枯骨了。他这条命原本就是陆斩给的。
“要是陆大哥死了,我一个人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沈溪自言自语着,眼神渐渐变得绝望而决绝。
如果陆斩不在了,这个世界对他来说就没有任何意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