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把恶魔当救赎的这三年(262)+番外
他以为自己会很高兴,会有一种报复的快感。
可实际上,他的心里除了一片荒凉,什么都没有。
第181章 陆斩贴身伺候谢长思
洗完脚后,陆斩拿着干净的毛巾,沉默地帮谢长思擦干了脚,然后端起水盆退了出去。
等他再次进来的时候,谢长思已经披上了一件外衣,走到了不远处的御案前。
桌上堆放着几封白日里截获的密信,谢长思坐在椅子上,头也不抬地冷冷命令道:
“过来,给朕磨墨。”
陆斩规规矩矩地走到桌案前,他站在御案一侧,伸手准备去拿墨条。
还没等他的手碰到墨,谢长思一个冰冷的眼神扫了过来,那眼神里没有半分温度。
“谁允许你站着了?陆统领,给朕记清楚你现在的身份。以后在朕面前伺候,你都得跪着。”
陆斩的手指在半空中硬生生顿住了。
他看着谢长思那张冷酷的脸,到底是一个字都没辩驳。
苏安和沈溪的命就悬在谢长思的一念之间。
他现在已经一无所有,唯一的筹码,就只剩下他这具可以任由谢长思作践的残躯。
陆斩慢慢收回手,面无表情地跪在了御案一侧的地面上。
他伸出右手,捏住那块黑色墨条,在沾了清水的砚台里,一圈一圈、机械地转动着。
屋子里很寂静,只有墨条在砚台上摩擦时发出的“沙沙、沙沙”的声音。
陆斩就这么一直规规矩矩地跪着,挺直了上身,低垂着头,目光盯在砚台里那一汪渐渐变浓的黑墨上。
他像是一具没有灵魂的提线木偶,只是机械地重复着磨墨的动作。
谢长思不开口叫他起来,他就连姿势都不曾变过一下。
谢长思手里拿着密信,可上面的字他一个都看不进去。
他的眼角余光一直看着跪在一旁的陆斩。
看着陆斩那副低眉顺眼、任劳任怨的样子,谢长思心里的烦躁和怒火不仅没有平息,反而燃得越来越旺。
他知道陆斩现在这么听话,这么顺从,不是因为对他有愧疚,更不是因为还爱他。
而纯粹是为了大牢里的沈溪!陆斩是在用这种作贱自己的方式,来换他的命。
一想到这里,谢长思就觉得无比恶心和愤怒。
“啪!”
谢长思终于忍无可忍,猛地一把将手里的毛笔狠狠砸在了御案上。
飞溅出来的墨汁啪嗒一声,有几滴溅在了陆斩苍白的脸上和干净的衣领上。
陆斩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惊得手抖了一下,但他很快就稳住了心神,甚至连脸上的墨汁都没有去擦,依旧低着头,保持着跪姿。
谢长思看着他那张毫无波澜、死寂沉沉的脸,心里只觉得一阵阵发冷。
他深吸了一口气,压抑着胸口快要爆炸的暴戾,猛地站起身,指着大门的方向,用冰冷和烦躁的声音吼道:
“滚出去!到外间给朕守夜!没有朕的命令,不准进来!”
陆斩听完,没有一丝犹豫。
他缓缓放下手里的墨条,对着谢长思低头行了个礼,然后站起来一言不发的退出了寝宫的内室。
寝宫大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隔绝了内室里明黄色的烛光。
外面的暴雨已经下了一整天,密集的雨点砸在琉璃瓦和青石板上,发出沉闷而绝望声音。
外间没有烧地龙,空气冷冰冰的,刺骨的凉风顺着紧闭的门缝和窗隙不断地往里灌。
陆斩拉了拉身上那件单薄的低阶侍从衣服。
他没有找任何可以歇息或倚靠的地方,而是走到外间正中央,依照着过去在军中守夜的规矩,面无表情地笔直站定。
他就像一尊毫无知觉的石雕,在黑暗闭上眼睛,在这个属于新帝的寝宫外间,开始了他漫长而死寂的长夜守夜。
而在内室里,躺在龙榻上的谢长思,却睁着眼睛。
他盯着头顶那一层层华丽、繁复的明黄床幔,一整夜都没有合眼。
屋里很暖和,可他却觉得胸口发闷,胸口的伤还没有好全,传来阵阵闷痛。
只要他一闭上眼睛,脑子全是大牢里陆斩为了沈溪向他低头道歉的模样。
那句“破庙的那一刀,是我对不起你”,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是在耳边重复。
谢长思紧紧攥着身下的明黄床单,这句话没有让他感到一丝一毫的痛快,反而像是一个响亮的耳光,扇在了他的脸上。
他本来是想要陆斩的忏悔和认错。可当陆斩真的把尊严丢在地上向他认错的时候,竟然是为了另一个男人。
陆斩把最深的愧疚和退让当成了筹码,去换沈溪的命。
这种认知让谢长思在黑暗中暴躁得几乎想要杀人。
他恨不得现在就去大牢把沈溪碎尸万段,可理智又拉着他。